苏醒的手指悬在【开始直播】的按钮上方，停了大概三秒。

三秒里她想了很多。那些质疑的评论，那些说她炒作的猜测，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还有秋秋，那个蜷缩在衣柜最上层的小小身体，不知道此刻在什么地方受苦。

然后她按了下去。

镜头亮起来的那一刻，直播间人数从零开始跳动——几十、几百、几千，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弹幕刷得她根本看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见满屏的【来了来了】【前排围观】【小姐姐真的开直播了】。

她笑了笑，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

“大家好，我是苏醒。就是今天在热搜上那个，古玩市场帮忙识破碰瓷的人。”

弹幕瞬间爆炸。

但爆炸的不只是热情。

【来了来了，剧本开始了！】

【我就说嘛，接下来就是开直播割韭菜，套路我都懂！】

【姐妹们散了吧，网红剧本而已。】

【所以下一步是不是要带货了？卖课还是卖面膜？】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想骗钱。】

苏醒看着那些弹幕，脸上的笑容没变。

“哎，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快就拆穿我了？我剧本还没开始演呢，你们就全剧透了，这让我怎么往下编？”

她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要不这样，你们先出去等一会儿，等我准备好了再重新进来？保证给你们演一个更丝滑的剧本，绝不穿帮。”

弹幕安静了一秒。

然后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主播你这是什么操作？】

【直接承认是剧本可还行！】

【不是，你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别人都是死不承认，你倒好，直接自爆？】

苏醒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对啊，反正我说不是剧本你们也不信，那我干脆承认算了。省得你们费劲扒拉地猜，多累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得提前声明啊，我这个剧本写得不太好，剧情比较单薄，演技也一般，大家将就着看。要是觉得不满意，可以退票——哦不对，免费观看，不能退。”

弹幕更疯了。

【笑死，主播太有梗了！】

【路转粉了路转粉了！】

【本来想骂的，结果被她整不会了。】

【这姐们儿有点意思啊。】

也有弹幕还在坚持：【别被她带偏了，这种都是套路，先立人设再割韭菜！】

苏醒看见了这条弹幕，点点头：“对对对，这位朋友说得对，都是套路。我人设都立好了——心理学专业、微表情分析、会鉴宝、人美心善——下一步就该割韭菜了。大家把剧本都记好了啊，一会儿我按这个演，别到时候又说我没按剧本走。”

她说着，还做了个“记下来”的手势。

弹幕又是一阵爆笑。

【救命，她怎么这么好笑！】

【我本来是想来看翻车的，结果被圈粉了！】

【主播你别这样，我想骂你都找不到角度。】

【算了算了，骂不动了，这姐们儿太能接梗了。】经过她一通反向操作，网友们反而相信起了她并非故意炒作。

弹幕里开始有人问正经问题了：“

【小姐姐，那天你给JC说了什么啊？为什么JC当场就把人拷走了？】

【对啊对啊，我一直好奇这个！你说了什么让他们当场抓人？】

【是不是你认出他是通缉犯了？】

苏醒看着那些问题，笑了：“你们终于开始问点正经的了，我还以为要一直陪我演小品呢。”

她清了清嗓子：“其实当时我就给JC说了一句话——这个人可能和非法盗墓有关。”

弹幕又炸了。

【看一眼就能认出盗墓贼？这么刺激？】

【小姐姐你怎么看出来的？】

【求细节！求过程！】

苏醒等弹幕稍微消停一点，才继续说：“其实有两方面原因。”

“第一，我大学的时候辅修过心理学，对微表情和行为分析有一些了解。那天那个人，虽然他演得很像，但他的眼神、他的微表情、他的一些下意识动作——比如他在喊‘几十万’的时候，瞳孔没有放大，说明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数字——都让我觉得有问题。”

弹幕有人开始刷【专业】【厉害了】【真的假的】。

“第二，”苏醒继续说，嘴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是我老家那边的事。我小时候在农村长大，我们村子后面有座山，山上有座古墓，早年间被盗过。我小时候不懂事，跟村里的小孩进去玩过。”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那种地方，常年不见光，阴冷潮湿，有一种特别的味道。不是霉味，是一种……怎么说呢，泥土和腐朽混在一起，又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捂久了的味道。”

她看着镜头，眼神很认真。

“那天那个人身上，就有这种味道。不是沾了一点点，是浸透了的那种，像是刚从里面出来，又像是经常进去，都已经包出浆了。”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弹幕和笑声。

【包出浆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形容绝了！】

【盗墓贼的味道，笑死！】

【小姐姐你太会说了！】

【所以你是闻出来的？狗鼻子吗？】

苏醒自己也笑了：“差不多吧。反正就是觉得不对劲，再加上那个瓶子确实假得太明显，就站出来说了几句。至于JC为什么当场抓人——可能是他们正好在查一件相关的案子吧。”

就在这时候，屏幕上忽然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

一个火箭。

紧接着又是一个，又是一个——一连五个火箭，把整个直播间都照亮了。

弹幕又炸了。

【卧槽谁啊这么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