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国盛都。
于晚夏这两月都失魂落魄的。她两手斟酒,直到酒水从杯口溢到桌面,顺着桌角流下,还在举着酒壶酒壶。
“够了。”萧元季终于开口。
嗒!
于晚夏重重放下手里的酒壶,揭开盖子就着壶嘴就喝。
“我不甘心!”
凭什么,天元境出手,竟也拿不下一个没有势力背景之人。
“谁能想到宁玉惜会出手。”萧元季摇头,“若有此人护着,怕是两国难以有人能拿下那人。”
即便上凝弱于萧国,但整个萧国也难以找出如宁玉惜那般的强者。即便有,他于家也请不动。
甚至孔金涛愿意出手,还有看在他皇室的面子上的缘故。
于晚夏两手胡乱一挥,桌面盘碟摔到地面,哗啦啦一片清脆响声。
她趴在桌上掩面大哭起来。
萧元季微微皱眉,于晚夏近日变化有些大,曾经她虽悲于晚秋之死,但平日行事也算稳妥,从没有这样举止躁动过。
他手指捻着腰间一块黑色的玉佩,这奇异的玉佩触手温凉,又似寒冰,一股凉意,让他头脑清凉,仿佛所有烦躁都一扫而空。
有时他都想是否把这玩意儿给于晚夏,让她也静静心。
“云落,之前的事做得不错。”
他起身,对那静立一旁的青年道,“最近各地有不少风波,回头还得仰赖你助力。”
“殿下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付云落神色淡然,眉目恭顺。
萧元季笑着看了付云落一眼,压下心头陡然升起的一股不耐,离开了丰乐楼这处房间。
他还有一事得让孔金涛去办。
……
盛都沉浸在月色之中。
齐宵华把那剑诀凑齐了,但根本无心修炼,他记得前世一些事,也记得一些剑诀,但不如凑齐整套剑诀观摩其中剑意来得深刻。
然而宁阙的事总让他耿耿于怀。
近日他父亲不在盛都,本就人少的王府越发清冷,小云楼挨着的后山景致倒更好了,如果蔺惟心不在的话就更好了。以他的修为,在这王府可说是来去自如,他想去哪便可去哪。
“你似乎很喜欢晚上来小云楼。若是心中有所困顿之事,不如我来测算几分?”蔺惟心笑眯眯道。
“前辈似乎也很喜欢来齐府。”齐宵华随口道,他眉头紧锁,根本无心搭理蔺惟心。
可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出宁阙怎么回事。
上凝没理由伤害对方,其修为不低,不见得有人能为难他,和南宫昉分开也好,省得一天天操心着。圣宫之事还远,南宫昉如何避免圣宫围杀这事儿,里面牵扯众多,还得从长计议。
“我知道一处好地方,不如随我来看看?”
齐宵华疑惑,还没说出拒绝之话,便感觉两阵风过,蔺惟心松开他的手。
他心中正为蔺惟心的修为震惊着,又被眼前一片白一晃。
足够明亮的月光把一切都照得十分清晰,大片雪白的花朵被月光覆上一层霜,白莹莹似发光,绿色的萤火虫在空中游动。
后方山泉叮咚流下,冲刷着长满绿苔了山石。露水清凉,脚下的小石板路久未有人经过,被藤蔓攀上,它通往一处竹林,林间掩映着一竹楼。
“这儿离盛都不远。”蔺惟心道,“我看这处与小云楼有异曲同工之妙。”
若是他母亲,也一定会喜欢这儿。齐宵华抿唇,想到了什么,“你见过我母亲?”他记得蔺惟心第一次来王府时,父亲说他满月时看过自己。
“没有。”
出乎齐宵华意料的回答。
蔺惟心解释道:“当年我与你父亲的确有几分交情,也是我刚好经过萧国,才顺便来一道。喝了一杯酒就走了。”
齐宵华点点头,其实他对她母亲的记忆只有两次。
那满是萤火虫的夜晚,一簇簇紫白的花朵散发出宁静柔和的浅光,繁星闪烁,身着纱裙的年轻女子站在花间,弯腰捏着他的脸道:“所以我给你取名为宵,宵儿乖乖~”
这也是齐宵华拥有的最早的记忆。那年他三岁。
可是后来母亲还是弃他而去。她说,“我厌倦了这王府,厌烦了齐玉坚。”
所以就一走了之,可是为什么不带他走?他一定会很乖的......
齐宵华垂目,从记忆中脱身,只见到蔺惟心笑眯眯的,一双眼睛咪成狐狸般,在这夜色中熠熠生辉。
他不是傻子,知道蔺惟心对他什么意思。
可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旁人也就罢了,可蔺惟心要什么没什么,他有何价值。总不能就看中自己这张脸吧?齐宵华心里忍不住皱眉。
“你是不是在想我看中你什么?”蔺惟心忽然道。
齐宵华抿了抿薄唇,将脸上的所有神色收起。
“你怎么想的,我不敢问。”
他朝远处走去,冰凉的露珠蹭在白色的衣角,濡湿一片。渐渐能眺望到远处一片偌大的城池,这儿似乎是半山腰。
“我停留在某个境界许久,却找不到突破的机缘。”身后传来蔺惟心的声音。
齐宵华回头望了他一眼。心想难道我有办法。
“天意,指向了你。”
......万一是您的测算之术又不准了呢。齐宵华想着,这话却不敢说。
“你有没有兴趣入我东玄山?”
齐宵华心脏猛然跳动了起来,但很快便拒绝,“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