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恣客气恭敬,毕竟不只是靖王邀请的齐宵华,还是对面那位大人邀请的。
而他的态度让不少人疑惑不已,文恣的态度可以说就是靖王的态度,这样看怎么都不像是问罪的模样。
齐宵华疑惑,靖王?他和对方并不熟悉,齐玉坚和对方也不算至交,若是要责难他,也不必作势派人来请......
如果不是靖王请的,那多半与屏风内靖王那位特殊客人有关。
齐宵华起身跟着文恣去了那屏风处,这屏风看着古朴,上面雕着百鸟齐鸣和奇特鸟类妖兽,恐怕也是飞羽台的古物。
文恣见齐宵华过去,自己却留在屏风外面,“靖王殿下今日生辰,亦是九翯郡之喜,人人皆可以道贺,来者俱是贵客。”他看了周围一圈,众人皆是应和。
靖王虽然长久低调,但本身实力不凡,又有抵抗太夷的功绩,绕是皇室来人也要敬他三分。
“至于飞羽台,曾经的确是太夷所建,但如今靖王坐镇九翯,夺其飞羽,正是靖王威势无双。”
他一定论,无人再敢多话。姜雁儿撇了他一眼,心道赶紧吃够了走。刚刚和人对骂没什么,这会儿人家当众不赶他,他反而有些发憷。
......
屏风内,齐宵华看到靖王对面坐着的蔺惟心,一时无言。
“贤侄坐。”靖王三指拿着酒杯,颇为闲适,随意指了指旁边。
齐宵华恭敬坐下,复又举杯赔罪道:“我那朋友不懂规矩,口不择言,扰了靖王寿宴,还请靖王殿下不要责怪。”
俞无咎大量了齐宵华一眼,是和齐玉坚年轻时候像,不过冷了许多。恐怕齐玉坚因为其母的缘故对齐宵华说不上喜爱。
“你那贺礼有几分心思。”他道。那是一只地元境界高阶妖兽两双翅膀炼制成的骨刃,在众多贺礼里不算最珍贵的,但是这骨刃的主人生前却居住在九翯山脉附近——那是当初齐穹和他对抗太夷族时所斩杀的一只妖兽。
见齐宵华还举着酒杯,他笑道:“不必拘礼,那孩子不过十三四岁,我不会和他计较。”
齐宵华这才恭敬坐下。
“不过我看着长相倒有些太夷族的模样。”俞无咎又道。
“我也才认识对方不久。”齐宵华便将之前湖州所知的关于姜雁儿的身世告知。
“这倒有趣。”俞无咎道,“他怀里的大雁也特别,靠吃了天才地宝,硬生生有了修为开了灵智,多少妖兽和人羡慕不来的运道。”
齐宵华乖乖应和。蔺惟心却看了眼屏风外,自齐宵华过来,他便一直端着精巧的小酒杯,偶尔闻闻酒香,听着两人对谈。
靖王终于把话题拉回蔺惟心,“你和惟心是如何认识的?”
原来叫蔺惟心,齐宵华心道,只是还未开口,蔺惟心就道,“我先前才见了玉坚,也见了这位齐二公子一面,才来了你这儿。”
俞无咎眉头微挑,既然先于来他这儿,那多半是专门去的一趟。蔺惟心年轻时候是和齐玉坚有些交情,可远达不到隐世几十年一出来就先去拜访齐府的程度。
“可别再想我的事儿了,你的麻烦要来了。”蔺惟心忽然道。
“哦?”俞无咎看向了飞羽台外。
一声雄浑的朗笑传到寿宴每个人的耳朵:
“俞老东西,你爷爷来看你了!”
无论是飞羽台上众人,还是飞羽殿内各人,全都朝飞羽台上空望去。敢在靖王寿宴上出言不逊者,若不是失心疯了,那便是对自己实力有着足够的自信。
一道足以吹翻各宴桌和装饰的飓风毫不客气地朝下方卷来,这飓风带着主人雄浑地元气,隐约蕴含排山倒海的气息,让不少席中修为不浅的宾客吓得站了起来。
在飞羽台一片狼藉之前,一个青衣青年忽然闪身飞羽殿外,手中长剑带着青色元气,往空中挥洒而去,一道青色透明的元气罩遮住了整个飞羽台,空中来的飓风和这元气罩相接触发出巨大的声响,然而防护罩内宴席各处一片风平浪静。
天元境!
宴席不少人白了白脸。
这种顶尖强者竟然只是靖王的一仆从。有些在飞羽台外赠贺礼时仗着身份,对文恣并不客气的人此刻都有些胆寒,嘴里的佳肴瞬间没了味道。
“伯乌大人可不要坏了靖王殿下兴致。”文恣身后负剑,一双桃花眼仍然带着笑意。
那中年人大笑两声,没再发难,从空中现身,一道鸟鸣声也逐渐远去。他强壮的半身赤裸在外,乌棕长发披散,笑容爽朗,背着一人多高的巨弓。
他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看起来年龄和齐宵华相仿。那男子眉骨深邃,眼睛狭长,如同毒蛇一般;女子则和前方的中年人有几分相似,眼尾点着棕红,单论长相有些柔和,却凤眼含冰,目光同那年纪相仿的男子一样冷淡。
“文恣还是一样水灵啊!”伯乌朝壑拍了拍文恣的肩膀,大踏进了飞羽殿,“老家伙都不请我,我只好自己来了。”
“靖王殿下正会贵客,伯乌大人若是吃酒来的,还请自便,只是不要打扰其他客人。”文恣紧紧跟在他后面。
“贵客?他哪里来的贵客?”伯乌朝壑有些奇怪,“躲屏风后面装缩头乌龟呢。”
“伯乌大人要是再出言不逊,我们就去外面好好斗一场吧。”文恣笑眯眯道。
宴席上各人不敢说话,知道的,明白这姓伯乌的强者乃是太夷族的将军,一个不慎这宴会就变成战场,不知道,却也明白对方实力,既然这文恣是天元境,恐怕这伯乌也差不到哪去。
若是真打起来,恐怕在场的诸人,都只有逃命的份。
唯一放心的,就是既然文恣作为仆从都有这种修为境界,靖王定然也不差。
所幸靖王走了出来。文恣便收剑立到一旁。
“伯乌老杂毛,跑我寿宴上搅什么局。”
“哈哈哈,我就说嘛,你哪里来的贵客,再贵能有我贵?”伯乌朝壑哈哈笑道。
文恣让人在殿中前方空旷处又摆了一长桌设席。浅色朦胧的薄纱从四周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