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耳边却响起一阵不合时宜的吵闹声,夹杂着桌椅翻动,碗碟震动的声响,不时还有一二理论声。夹在丝竹声里颇为明显。
刘逍放下筷子,走到帘外栏杆边,一弯着腰的男子匆匆忙忙跑上来,恭敬道:“打扰大人,不过是一些小事,稍等片刻便能解决。”
刘逍皱眉,风烁却也优哉游哉地过来问道:“什么事儿呀?”
他靠在栏杆上,伸着脖子往下望。
下面一个少年正一只脚踩在桌上,吵吵嚷嚷道:“不行不行!好不容易来你们这一趟,我说了要生的!”
对方正嚷嚷着,忽然抬头一看,见珠帘轻纱笼罩的楼上探出来一个头。
“喂,楼上的你看什么看!”
一听这话风烁乐了,道:“怎么,只许你嚷嚷,不许我看了?”
“咋,你是庆成轩的掌柜?”下方的少年继续隔空喊道,“是的话给我赔偿!”
刘逍又把刚刚的男子叫回来,叫他把下面吵闹的客人请过来。
齐宵华坐在原位,筷子一动也不动,只是偶尔看南宫昉几人,让南宫昉颇为郁闷。
“我们在哪见过吗?”
“也许我们梦里见过呢。”见齐宵华一脸疑惑,宁阙不由道。
的确是梦里。
齐宵华微阖下眼睑,轻轻抿了一口酒,盯着碗碟里不知什么时候放上的晶莹剔透的鱼肉发神。
南宫昉却透过他背后的纱帘,看向了隔着湖水的岸边。
那儿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南宫昉忽然没了胃口。
却听宁阙随口道:“今日交易淳灵水的三方都在,不知道还有一位是谁。”
齐宵华道:“似乎姓于。”他对这叫宁阙的总是有一股莫名的好感,也许是因为梦里那愿意抛却一切的奋不顾身。
南宫昉的筷子僵住了。
恰好这时刘逍进来,说有事情处理一下。
南宫昉放下筷子,“你们慢慢吃,我出去一趟有点事儿。”
宁阙察觉到南宫昉情绪不对,起身也想跟去,被南宫昉按住,“你待在这。”说完,一个人离开了庆成轩。
宁阙默默坐回去,既然南宫昉不想让他去,那就是想自己单独解决什么事。
齐宵华看看离开的南宫昉,又看看沉默的宁阙,眼神在两人身上徘徊不定。
那离开的南宫当真对这叫宁阙的人无比重要?
见齐宵华在看自己,宁阙道:“宵华不必把南宫的话放在心上,他随性惯了。我们对你一见如故,以后总有熟络的机会。”
齐宵华点点头,宁阙却给要了一份荔枝红莓糕,让齐宵华神色有些变化。
这糕点在湖州并不常见,但庆成轩背靠宝意阁,只要不是天阶妖兽的肉,什么食物弄不到,做不出?
直到那叠半透明的绯红糕点放到自己面前,齐宵华才确定对方真的是给自己点的。
这种感觉并不好。他喜欢荔枝红莓糕,这算得上他自己的小秘密。为什么他们连这都知道?
未卜先知?
齐宵华面色有些冷,自己完全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心生警惕。
可是对方真的有恶意吗?
平心而论,他对这两人生不起戒备心。也许就像他们所说,他们曾经在梦里见过。
......
珠帘外,一个少年正被两个庆成轩的人拦着,他身形瘦弱矮小,眉骨深邃,脸也窄小,插两根大雁翎羽在头上,细细麻绳编织成网状系在腰上,辅以棕色鸟羽装饰。更奇特的是,他怀里抱了只大雁。
宁阙朝那边多看了两眼,在那少年身上多停了会儿。
他嘴里吵嚷不停,“我说了只要生的!生的!听不懂吗?”
他撸起袖子,一副要打架的模样,“我他娘花了一个月积蓄,才来你庆成——”
话未说完,他怀里的大雁忽然重重啄了他一口。
少年尖叫一声:
“*!”
大雁又啄了他一口。
“娘我错了......”
少年捂着脸,不说了,可怜巴巴望过来。他对着一只大雁叫“娘”,但旁人并未露出什么怪异神色。
刘逍面色冷峻,谁吵不好偏偏是这人。
这人在湖州名气不小,四处浪荡,惹了不少麻烦,可惜很少有人治着他。但这不代表他可以不顾宝意阁的面子。
风烁坐在桌上,挑眉看向刘逍。
刘逍道:“这人叫姜雁儿。据说小时候被人遗弃,被他怀里大雁养大,所以名雁儿。后来被一姜氏夫妇收养,故姓姜。”不过后来那姜氏夫妇也死了。
“这倒有趣。”风烁笑眯眯道。齐宵华也有些好奇的看了姜雁儿一眼。
那帘子外面的少年此刻有些恹恹,瞪了瞪风烁。忽然看见几人桌上的幻梦鳞鱼肉,眼睛迸发出亮光来。
“那个那个,能不能给我点那个妖兽的肉,我就不计较了。”
见刘逍面色越来越冷,姜雁儿心里有些打鼓......虽然自己有理有据,但抵不过对方位高势大。
正犹豫着,他忽然看到前面那桌边有一个气质清雅的少年神色温和地看着自己。
他心中一动,猛然朝里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