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念妄习惯性得拿起相机,又习惯性得将自己的神明框入作品,好像这样就这样藏在安全区域,任由这离经叛道的异教徒诠释圣经。
大面积的落地窗将首府夜晚的繁荣一览无余,林立高楼中点缀的灯光汇聚恍若星河坠落。
透明玻璃呈现出室外璀璨的景,倒映出室内清寂的人。
穿着黑色丝绸睡袍的男人姿态闲适得靠坐在窗边的座位上,在让人在梦中摇摇欲坠的昏暗中,那被外界光源勾勒出优越轮廓的经纪人先生像是醉了。
叶纪年骨节分明的手指垂落至装着冰与威士忌的古典裂纹敞口杯旁,他应是刚刚饮下一口果香过于浓郁的格兰纳里奇,杂糅了柑橘与蜂蜜的浓稠琥珀色在杯壁留下薄薄的挂壁,留下还未被时间淡忘的痕迹。
配置顶尖的摄影机可以清晰记录面前的一切,包括叶纪年指尖随着晃动触碰到杯子上凝结的水滴染上的湿润,以及那荡漾着光波的深邃眼眸。
在暖甜酒水中浮动的冰球、退潮的海岸线、以及手指敲击杯壁发出的轻响以及凝结坠落的水滴。每一帧都让齐念妄企图按下快门,但他又怕自己的窥探不合时宜。
看着叶纪年滚动喉结饮下甘美的液体,齐念妄感觉自己有些口干舌燥,沉重呼吸以及吵闹心跳的声音都要高于手动对焦发出咔哒声了,于是他如同本能一样在这光线昏暗的角落迅速又专业得调整好机器,记录下逆光中极致华彩的宝石。
——
叶纪年还是注意到了偷窥自己的胆小鬼,他站起身朝着齐念妄走来,一步又一步,踩得齐念妄心跳声越来越吵。
“好看吗?”叶纪年扣住齐念妄的摄像机,成为第一位欣赏齐导的作品的观众。
无论叶纪年看过多少次,他还是会为齐念妄捕捉美丽的敏锐而震撼,无论是光影还是构图都无可挑剔,甚至不需要任何后期就已经是可以参展的程度——如果画面中的主角不是自己的话。
齐念妄低着脑袋诚实得点了点头,虽然叶纪年允许自己的拍摄,但他本能得心虚,这是信徒对于神贪婪的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