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哼一声,走在了最前面。她身侧的程歌目不斜视,也跟在她的身后进了谷。
心有余悸的云和林鸢松了口气,随后扭头看向了两个完全不犯怵的人。谭玥笑了两声,完全没理她俩,而秦疏雨回望二人,礼节性问了一句:
“怎么了?”
“你俩怎么跟没事人一样?”云一副被背叛的模样,戳戳这个指指那个,略有些悲愤道。
“我为什么怵她?怕她修为低还是怕她是呆子?”谭玥嗤笑一声,又迎来前面高个女子毫无威慑力的瞪视。
而秦疏雨微笑着,吐出了一个让两人心寒的事实:
“我没有背地里讲她坏话。”
——
一行人穿过谷口,眼前豁然开朗。
谷中地势平坦,屋舍依山而建,青石板路纵横交错,将山谷内的建筑切割成错落的方格。最显眼的是谷中央的那群房屋——白墙灰瓦,飞檐翘角,门前挂着块匾额,上书“辽云谷”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这里并不冷清。药童提着药篓往来,学徒捧着医书诵读,偶尔有几个人被搀扶着走过,想必是来看诊的病患。角落里还支着棚子,三三两两的人坐在里面闲聊,不像是医堂,反倒是一个村落。
“这里……”云正欲开口,却看到一穿着黑色衣衫的女子走到了她们面前。
那女子原本是垂着头的,直到到了她们面前,她才抬起头来。她面容清秀,眼神平和——但比起平和,更像是呆愣。
她愣愣地看了几人良久,直到云稚蹙着眉开口:“沈默——回神啦——”
“…”被称为沈默的女子这才回过神来,对着云稚行上一礼,“少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云稚敷衍地摆摆手,转过身来对着自己的同伴介绍道,“这位是沈默,辽云谷谷主,人虽然呆了点,但是医术特别好!”
在介绍完沈默后,云稚又对着沈默开始介绍起云:
“而这位是你这次要治的,你唤她云便是。你也能看到吧,她手上受了伤?”
云倒也不因为自己窝在人怀里而害臊,她伸出没受伤的左手笑呵呵和沈默打招呼,沈默睁大眼,眨了眨后对她也挥挥手。
“沈默!”云指了指一直不松手的云秦疏雨,“帮我秦姐姐也看看,可以吗?她从幻境里出来就一直脸特别白,刚刚手都是抖的…!”
“可以,”沈默顿了顿,接着道,“你们都是云少主的朋友,更何况辽云谷本就讲究免费诊治,如有需要,绝不拒诊。”
云顿时喜笑颜开,正准备道谢,却听到秦疏雨打断了话头:
“不必。”
“姐姐…!”云扭头看向秦疏雨,有些不满,但更多是担忧,“你的状况真的很差!”
“放心吧,她就是灵气有些亏空,你治伤的时候让人打坐会就行了。”秦疏雨刚准备张嘴,谭玥就开了口。为了作证自己的话,她扭头看了眼程歌,征求意见道:“对吧,程前辈?”
程歌似是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她看了眼秦疏雨,又看了看谭玥,眨了眨眼道:“嗯。”
“你实在担心的话,就让这位可靠的医修大人塞一点点回气的丹药给她?”谭玥满意地点点头,对着云摊开了手。
云抬头看秦疏雨,后者也对着云点头。
“那就麻烦你拿一些丹药了……”既然本人都这么说了,云瘪瘪嘴,乖乖改口。
沈默还是慢半拍,她看了会云,最后慢慢点头:
“好。”
——
沈默带着她们穿过人群,沿着石板路左拐右拐。只要是沿路碰到的人,都会对着沈默热情地打招呼,而沈默也会拘谨地回礼。尽管如此,她的脚步也不停,领着六人一起来到了一个略显狭窄的大堂。
堂内顶墙摆着数个木柜,上面刻有细密符文,看来是贮藏药草的容器。中间摆有一张软榻,围着软榻还设有数套座椅与坐垫。
“请随意落座,然后把…云道友放在榻上吧。”沈默走到这里才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动作也自然了许多,她指挥着秦疏雨坐下,而她本人则是靠近了云。
秦疏雨还是有些坐不住,见沈默开始观察伤口,她按捺不住开了口:
“这伤口……敢问沈谷主能治好吗?”
沈默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秦疏雨。两人对视片刻,直到秦疏雨蹙起眉,她才如梦初醒地点点头:“能。”
言罢,她起身走到了柜子旁,似乎是开始挑选需要的草药。
“安心吧老古板,沈默当谷主这么多年,什么情况没遇到过。”云稚摆了摆手,随意道。
沈默愣了一瞬,小声纠正:“……辽云谷成立才五年。”。
“我只是个形容…!”
云稚气急,但碍于人要治病,只能怒哼一声后抱着手臂在角落生闷气,赢得了谭玥的嘲笑。
云又眨眼,见气氛一时冷了下去,她开口道:“那……敢问沈谷主碰到过比我现在情况严重的吗?”
“…碰到过。”
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伤心事,女子突然回过头来,那双眼晕上了一丝红,对着云一字一顿到:
“是我再也不想再遇到的那种地步。但是,还是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