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姑娘,你醒了吗?”晴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倾黎微睁着眼,看着她捧着一只烛光,小心翼翼的推开一个小小的门缝,问道。
“嗯。”倾黎睁了睁眼睛,应了一声。
晴木和弦月立刻推门进来,不一会,就点亮了这屋内的灯,周遭都变得亮了。
倾黎缓缓撑起上半身,看到自己身上盖着的半个白色长绒的毛毯,愣了一下,轻轻掀开,从榻上站了起来。
“姑娘醒了就快去湖心亭吧,大人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弦月走到倾黎身边说道。
倾黎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说:
“那你领我去吧。”
弦月点了点头,走到前面领路。
走出屋门,虽说是夏季,但倾黎还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的瑟缩了一下,不知道是穿少了,还是刚睡醒的原因。
弦月举着一盏灯,走在前面,倾黎跟在她身后,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回廊。
这温府四下看起来灯盏不少,但是人气没有几个,很多个屋院都是关闭的。
“这府里出了温止壑,还住着谁,他爹娘,住在这里吗?”倾黎看到第三个关着的屋子是,好奇的问道。
“回姑娘,温府里,除了大人和您,没有别的主子,大人的爹娘于前天去世了。”
弦月边走边说道,语气冷静毫无波澜。
“嗷……那还挺可怜的……等会,什么?前天?你确定不是前年?是前天???”倾黎停下脚步,诧异的问道。
前天去世了?
弦月也停下脚步,四下看了没有人后,靠近倾黎说道:
“是的姑娘,听说是前天一早发现的,两人同时去世,但……大人只是吩咐人把东西都扔了,屋子清理出来,别的什么都没说。”
“我住的那个屋子……不会是……”倾黎攥了攥手,害怕的问道。
“不是,姑娘那间是与大人卧房挨着的厢房,原本是大人的书房的。”弦月安慰到。
“他爹娘之前对他不好吗?他这么无所谓?”倾黎想了想,问道。
弦月又靠近了倾黎半步,小声说道:
“听说前一天晚上,只有大人去过那个房间,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就被发现死在屋里了。”
倾黎听的后背发凉,声音有些颤抖的问:
“你是说……是他……他干的?”
“不确定,大家都这么传,有人说两个人明显是中毒而亡,但是大人拒不报官,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掉。”弦月摇摇头说道。
“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倾黎颤抖着好奇的问道。
“打听啊,前天府上把我们买进来,当天就遣走了一大批以前的人,这都是抓住机会在那些人走之前,一个个问的。”弦月有些得意的说道。
“真厉害。”倾黎哆哆嗦嗦比了个大拇指,对着弦月夸奖到。
“嘿嘿,姑娘快走吧,耽误太久了也不好。”弦月仿佛完全不怕,自豪的笑着提醒道,说完领着倾黎继续往前走。
倾黎则是心不在焉的跟在后面。
不管是不是他干的,事实就是这院子里的人,除了他,在最近几天都死了。。。
走进一个院门,倾黎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湖心亭。
原来湖这个字,说的是一片荷花池。
荷花池边延伸出了长廊,一路蜿蜒到池中的凉亭。
长廊下,每隔一段就飘着个灯笼,随风轻轻摆动。
亭中好似有个人坐在石桌前,应该就是温止壑。
弦月退下,留倾黎一个人。
她看了看亭中,慢慢沿着长廊走过去。
这个温止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难道真的如弦月所说?
早就听说这个执金令大人,冷酷无情,办案狠戾,有一丝嫌疑都绝不手软。
传闻他手下的死法,收集起来可以出三本书。
没想到这人对自己家人也能下如此狠手,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还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话说回来,传言总是真真假假,她南倾黎只是一个小,她才不害怕。
但有一点,就凭这个温止壑前几日对她,和今日截然不同的态度,至少说明了这个人是个喜怒无常,城府极深的人。
此地更不易久留了,她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有一阵风吹过,吹起倾黎的衣裙,更把她后背的虚汗吹了了透凉。
有些人嘴上说着不害怕,实际鸡皮疙瘩都出了一身……
亭中的人察觉到了声音,抬头看向倾黎,嘴角勾起,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书,向着湖边等待的小厮抬了下手。
不一会,几个丫鬟端着各式各样的菜,从倾黎身边穿过,走到亭中,放到了石桌上。
倾黎这时候也走到了桌前,在温止壑的注视下,坐到了他对面。
“睡醒了?”
温止壑嘴角噙着笑,原本清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嘲弄。
倾黎僵硬的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三分尴尬,三分自嘲,和四分无可奈何。
回大人,那人困了确实是克服不了啊……
“吃饭吧。”温止壑见她尴尬,拿起桌上的筷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