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考虑我？”

江艺芝仿佛突然清醒冷静了一秒，说：“拿东西是有代价的，更何况是人。”

江艺芝觉得有阵刚起的燥热，让她坐立难安，卫循有射箭、骑马的爱好，所以手上有薄薄的茧，摸起人来感觉不一样。

是因为茧吗？好像又不是，就像灵感一样，他给她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特别。

卫循用近乎自嘲的语气说，“都有代价，但卫循除外，就当他是送的。”

包厢外歌舞升平、纷乱嘈杂，两个人之间沾着酒气、情欲，但这些似乎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卫循的说的那句，他除外。

江艺芝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不适合喝酒，因为她现在正勾着卫循的脖子往下压，压向她，两个人唇齿交缠，暧昧的水声充斥着。

“二少，您点的解......”经理亲自端着盘，送解酒汤过来了。

哪想到一推门，刚刚还给人喊男模的少爷，自己上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我我......那个......”

卫循从江艺芝身上抬起身，又一次骂道，“滚。”

而江艺芝被这一下，反倒是清醒多了，推开他，说：“我要去洗手间。”

卫循还是不让，江艺芝说：“我尿急，去完回来。”

“我陪你。”

“别别别，我行的，不说了，我真憋不住了。”江艺芝边说边跑出去，一只手伸着拒绝卫循的陪同。

江艺芝走到长廊上透气，镜子里的自己此时真的像是个初尝禁果的小屁孩儿，一脸的绯红。

用水给脸降了降温，又补了个淡妆，江艺芝正准备回去，后退就撞到了一个人胸口。

“我说了我上个厕所就回来。”

江艺芝以为卫循，结果这次身后的声音很陌生，没有磁性还有点油腻。

“你是江艺芝吧？”

江艺芝回头，看见一张极其陌生的脸孔，直到他身边的兄弟，喊了一声“杨总”，她才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在脑海里使劲回想了一下，这个称呼多半是跟卫文礼有关的了。

最近新闻上，在跟卫家抢一个旅游区项目的人好像就姓杨。

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卫文礼之前跟江艺芝提起过，想要在入口搞个石像，让她帮忙想想创意。

不过后来多了杨氏竞争，这个项目最终归属不定，卫文礼也就没有心情展望未来设计了。

眼前这个杨总年纪轻，应该跟卫文礼一样，子承父业，不过杨胜坤声名在外，有脑子没情商，得罪了不少人。

江艺芝一会儿没回来，卫循起身出去找人，本以为她是回自己那桌故意躲他。

结果卫循出来，原先的卡座的上却没有看到江艺芝。

反倒是座位上的人聊得正开心，没注意到人不在。

不过仔细听，他们聊得还是江艺芝的事。

几个衣着风格明显的男人，看似见多识广，论起来说：“艺术圈这块儿水深，当初要不是卫文礼，她现在估计被吸血吸得更厉害。”

“哈哈哈，所以人家不就以身相许了嘛。”

“我要是女的就好了，没准都用不着转业。”

角落里的一个女生的声音插了进来，“说什么呢，当初人家那个毕设出了什么事，圈子里都传开了，你们又装不知道了？男女都一样，没本事就别混。”

“你这话说得难听了吧？那当初要不是大老板抢着签了，她那个作品再好也没市场啊，舆论缔造神话，虽然说最后被人坑了，但好在名声打出去了呀。”

“艺绘是这之后才决定创立的，你说卫文礼帮了忙，我也可以说没人家的名气，艺绘走不到现在呢。”平头听了两句，凭心而论。

以江艺芝的性格，要不是那次被坑惨了，断不会草草将自己的作品交付给别人，卫文礼正好能解决她许多麻烦，而她的名气也能帮助卫文礼独立，互利互惠，不欠人情。

但那个时候她应该挺不好过的。

也许卫文礼的初心是好的，但久而久之就变了。

周慧刚刚去签了男模的单子，江艺芝一直没来，她这钱跟水流似的，实在是顶不住。

这刚回来就看见了卫循，对方似乎敏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也转向了。

“你是卫文礼他弟吧？”周慧知道名字，但是不想说，因为人家根本不认识她。

卫循目光不动，不像是在打量她，而是在询问她何事。

周慧：“你刚刚也听到了，你哥跟艺芝工作上有牵扯，你要是想让他们分，就让你哥把作品还回来，这样我们肯定断的干干净净的。”

周慧以为卫循是过来找麻烦的，毕竟他看上去心情很不好的样子，能唬人。

“因为这个，所以得等到展会后再分？”卫循问。

周慧还是有些惊讶于他居然事先调查得如此清楚。

于是只能告诉他，“没作品，你要她饿着肚子打官司啊？那肯定得通过展会复出接活啊。”

周慧是个学艺术的俗人，所以学到一半就学不下去转行了，在她看来，江艺芝说的什么艺术追求都是其次的，关键就是没作品就没钱，闹掰前肯定得先把自己的场子找回来，有钱了才能打官司，把剩下作品要回来。

卫循脸上突然放晴，亮声说：“知道了。”

“那行，别找我们麻烦了，尤其是别找艺芝的麻烦。”

“这可能有点难。”

怎么可能不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