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阿青。”

眼睛还没适应窗外照射进来的光线，管司宁就听见身边熟悉的声音在喊着什么。

“宁宁醒了！”

管固有些激动。

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连早上的针灸都没醒。

*

起来就精神还不错的样子。还没等阿青问她感觉如何，她的肚子就替她做了回答。

她这两天都没怎么吃。昨晚也是，光顾着困了，饭倒是没吃多少。

阿青火急火燎的就要去给她弄吃的。走之前顺手塞给她一块面包。——她上山时随身储物空间里带来的。

自从兄妹俩跟着她，她的储物手环里总有吃的，出逃的一路上随时能保持体力。到了这里这个习惯还没改得了。

看着她胃口还不错的样子，火急火燎收拾出一顿将就能吃的饭来的阿青才算是放下了悬着的心。

阿青坐在一边看着她吃了一多半，才放慢了速度，给她递了杯水过去。——可见是饿坏了，比平时吃的都多些。

“你们的书包还在山庄里，我们还要在这里再呆一段时间，秋游是参加不了了，书包还是要拿回来，里面还有换洗衣服。等下我就跟你们老师说。宁宁吃完，我们就下山去。”

她倒是想自己去，还能快点。但除了这档子事，到底还是放心下，想来想去的也只能把兄妹俩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管司宁忙着进食，手也没停的听阿青说话。没什么反应。当然阿青和管固也没希望她有什么反应，知道她听见就行。没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

“嗯。”

管固在旁边守着管司宁，头也没回的答应了声。

看着管固答应，阿青又看着管司宁，轻声问到：“你可以吗？”

“嗯。”

她点了点头。可以的，吃饱喝足，睡得也好。

“行。我带着你，累了困了都没事。”阿青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可以背妹妹。”旁边管固忽然开口。

“有我在，这些事哪轮得到你。”阿青失笑道。

说完，阿青转过头看着他犹豫了下，想了想她问到：“阿固还是可以回去老师那里，我带着司宁，过几天结束了我们还在这里的话你再回来，也不影响什么。”

“你想回去吗，阿固。”

“我不去，我要在这守着妹妹。”

管固回头认真的对着阿青说。

“嗯，也好。我就去跟你们老师说说。”

“我把碗收了，你们俩先自己待会儿。”

说着阿青就收拾了碗筷走了出去。

“······宁宁。”

阿青离开，管固终于有了跟妹妹单独相处的时间。看着坐在小炕桌边的妹妹，腿上盖着被子，脸色还惨白着。他挪到她身边期期艾艾的开口。

他没怎么睡。昨天听振清说的管司宁的症状，他听得半懂不懂，但就这样他也听明白了一件事，他差点失去他的妹妹。这在世上差点，差一点就剩只他一个人。

知道这点后他一直浑浑噩噩，陷入了一种患得患失的情绪里。到了晚上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翻来翻去的又想到动静太大会吵着妹妹，一晚上心绪难安又都克制着。

看着身旁的妹妹，盯着盯着不小心睡着了过会儿又兀自惊醒，像是生怕自己睡着了身旁的人就会忽然消失不见似得。醒醒睡睡总是反复，到了后来实在没辙就紧紧贴在管司宁身边。摸摸她的脸，摸摸她的手，感受一下她的呼吸。听着她还在平稳跳动的心脏，才能将自己从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中稍稍解救出一点。

他生怕他妹妹在他睡着时半夜醒来出什么岔子，又生怕她醒不过来······呸呸呸，他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会儿。

想起她躺在那张床上看向他的眼神时，他无比害怕。他无力于现状。

他那么清楚的意识到，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弱小到改变不了任何事。连一起长大的妹妹他也挽回不了。

到了早上很早他就起来了，继续趴在一边守着管司宁。

是以到了现在，他双眼皮还肿胀着，眼睛看着格外圆润。他看着面前从出生就与他从未分离过的妹妹，日夜相伴间他却从来都不知道她那些未曾言明的痛。管固从昨晚就陷入了自责中。

管司宁盯着眼前的人，她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管固被她摸得闭了闭眼睛，之后又睁开眼睛固执地看着她。

她笑了笑：“早。”

声音哑哑的，都是气声。

管固看着她，忽然低下头用手臂抹了抹眼睛。他想马上抬起头，可是一时半会儿还整理不好，又将头埋在了被子里，

“都下午了，不早了。”声音闷闷的。

“······你怎么才醒啊。”尾音带着颤，消失在厚重里。

管司宁猛地趴下身抱着他的脑袋，声音里带着笑：“嗯。”

*

“我去跟你们老师说一声，你们俩去拿了书包就在院子里等我，快的话或者去大堂找我也可以，”

正说着话阿青忽然转过头正了正神色：“不许乱跑，”她看着管司宁眯了眯眼睛。

管司宁：“？”

她迎着阿青的视线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

见她听去了阿青点了点头，接着又转头对着一直站在一边不言语的管固道：“阿固看好妹妹。”

看着管固点头答应，又看了一眼乖巧站在一边听他们说话的的管司宁，阿青才又重新开口放人。

“去吧。”

转身，管固牵着妹妹向前走去。

看着兄妹俩的背影，阿青忽然胸口涨涨的，憋闷了一口气，无从消解。

想起刚刚的两个孩子，管固的眼睛还肿着，管司宁的脸依旧惨白。

一高一矮转身离开的背影依旧如同当年，好像什么也没变，但看看周围，早已物是人非。

而她始终只能看着兄妹的背影，看着他们渐行渐远。

还能看多少年呢。还能有多少时日留给他们呢。阿青不知道。

她低头缓了缓情绪，转身向前方走去。

*

打开熟悉的房门看着眼前的衣柜兄妹俩一起沉默了下，谁也没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