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吗？”

盛明昭看着她，目光很稳。

“确定。”

没有多余解释。

也没有迟疑。

那一瞬间，迟妍忽然很想笑，甚至有点想哭。因为她等这句类似的话，好像已经等了太多年。可它偏偏是在现在、在一切都来不及轻易回头的时候，才被说出来。

执行导演远远提醒：“盛导，可以继续了吗？”

那点几乎要失控的安静被打断。

盛明昭看着她，退开一步，低声说：“再来一条。”

迟妍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然后她闭了下眼，转身重新回到机位里。

第四条开拍时，她几乎没再留退路。

风吹着她的头发，城市夜景在身后模糊成一片流动光点。祁夏听完那句最不该再信的话，本该转身离开，可她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两秒，然后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人。

那不是原谅。

也不是彻底放下。

而是她终于承认，自己根本没法再装作无所谓。

“咔。”

这次很安静。

盛明昭看完回放，只说了一个字：“过。”

可迟妍知道，这条为什么会过。

因为她刚才那一眼里，根本不只是角色。

第二卷尾声：风已经起来了

补拍结束后，已经接近凌晨。

迟妍下露台时，助理拿着外套跑过来给她披上，小声说：“姐，刚才那条太绝了，我在旁边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嗯”了一声，没多说。

上车以后，她靠着椅背，看着窗外夜景往后退，脑子里却一直停在露台那句：

“这次，我不会再退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慌。

因为她很清楚，第二卷走到这里，她们之间已经不可能再退回单纯的工作关系了。

她可以继续装，可以继续拖。

可有些话既然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

而更麻烦的是，外面的风也已经开始起来了。

第二天中午，顾迟拿着手机冲进休息区，表情比平时都夸张：“完了，我觉得我们组要出大事。”

副导皱眉：“你又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不是乱七八糟。”顾迟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有人在论坛里发帖，说翻到了好多年前影视学院毕业展的一组后台旧图，图里好像有迟老师和盛导。”

空气一瞬间静了。

迟妍接过手机，目光落在那条帖子标题上。

《有没有人记得这两个当年是不是认识？毕业展后台图太微妙了》

帖子里只有一张模糊缩略图，还没彻底放大。

可即使只是那样小的一角，迟妍也已经认出来了。

那是很多年前的她。

也是很多年前的盛明昭。

她心口猛地一沉。

风，终于还是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