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萝把伞女拉过去,“西奥多来到过阿德莱德的梦里。刚刚没事,不一定凌晨没事。”
“这只是一种猜测,我也在赌。”
赌克兰蒙特,她名义上的父亲。
滕萝不想提他的名字,他的名字实在没什么值得她记得。
她的妈咪,鲸港繁盛时期最大的房地产商之女,叶碧君。
记忆里她是个再温柔不过的人,可在之后滕家的日子里,克兰蒙特对她的评价永远那么高高在上。
她极爱读书,如今滕萝的书房里大部分书还都是她留下的。他却说她性格孤僻,整日只爱躲在屋里看书,太扭捏不大方。
她会救助不相干的人,帮助流浪的动物,他说她天真,不知道人性险恶。端着好人脸让她不要出去,怕她受骗,转头将叶家吃了个干净。
可滕萝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晚了一刻,就那一刻,她死了。
滕萝缓缓掀开眼皮:“我想,我们需要回到自身的时间线。”
克兰蒙特自傲,他出生高贵,一一路上一帆风顺。生的太好总觉得日子过得无趣,喜爱给自己找刺激。他最爱看蝼蚁的倔强,最后无助的死去。
他不会让人轻易死去的。
正如今天,第一天最要给人希望,让你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规则,命已经握在自己手里。
等到之后,他再慢慢瓦解你所认定的一切,求生的规则,出路……将人困在墙角四面之下,成为井底之蛙,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她第一天不会死。
而且西奥多几次三番提起婚事和孩子,以及半夜来找她必定有原因。
凌罗肯定知道点东西,整个朝生公会的人都在,她不会活不下去。
但她不保证欧阳琪。
“艾切莫尔的火车有很多的特点,现在这个时期应该叫摘挂。”
“找时间的缝隙。”欧阳琪心有推测,目前整辆列车处于1999年,对应凌罗姐弟他们的时间,哪怕真的到站了,他们这种时间之外的人也活不下来。
规则里面第五条列车前方到站艾切莫尔!如遇到其他车站,请不要下车。请按照规定地点下车。
规定地方下车,不仅是地点,更是时间。
“你猜的确实有道理。”沈观南拿出明信片,找出刚刚那一张递给她,她不得不承认滕萝是猜测人心的一把好手。
“这是克兰蒙特和该隐家的信件,其中提到了阿德莱德,同过往该隐家的公爵夫人没有不同,她在生下一双儿女后过世了。”
欧阳琪从西奥多卧室偷过来从1910年到1999年有关该隐家的记载,不出例外,每一任公爵夫人,不论身份高低,身体情况无一例外。
滕萝翻了翻,趴在床上抬起眼眸,“你们不觉得他们很像吗?我指神态。”
书里夹着里面有几张照片,1999年该隐家的家主,克洛·该隐和西奥多不可谓不相似。
“是像。”沈观南肯定点头,她猜应该是第二阶段的线索,目前阶段,她们需要通过火车抵达艾切莫尔。
现在她们要怎么样才能回到自身正确的时间线呢?
滕萝看向窗外,血影纷乱无章,残破的身躯无休止地从她眼前掠过,虎视眈眈盯着她。
“天太晚了。”
话音刚落,厢房的门传来敲响声。
笃笃——
三人心头一紧,欧阳琪握紧滕萝的手,“我觉得最危险的人是你,西奥多并非善类。”
“各位小姐,夜深了。”列车员推门而入,站在三人一鬼面前。
伞女嗔她:“离我那么远干嘛?”
列车员催促欧阳琪和沈观南离开,沈观南不是豪华型厢房的乘客,强行留下,恐要ooc。她与两人眼神交汇,手握塔罗牌打算离开。
“不如直接……”欧阳琪比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滕萝拉住她的手,缓缓摇头,“不可。”
欧阳琪转头看她。
“时间不对。”
欧阳琪收回手中刀柄,凌厉的眉眼扫过列车员。
门外走廊上一片寂静,明亮的灯光下沈观南脚踩上绒布地毯,左右探头。
选择滕萝没有别的原因,朝生的人,她信不过。
朝生,极光两大公会,往日龌龊不少。凌宋那个傻子也就罢了,凌罗刀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居然主动给她们线索,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总归要生要死一条命,她唯一的同伴,会长不在,反正都是赌,不如赌滕萝。
列车员突然出现在沈观南身后,“小姐。”
“我走,我这不是正走呢。”
沈观南身体一哆嗦,捏紧塔罗向前。
走前她无声开口,我走啦。
“一路小心。”
欧阳琪与列车员四目相对,“克兰蒙特小姐……”
列车员手中拿着勾针,步步逼近,窗外残乱的人影如同自杀的雏鸟,一下一下撞击在玻璃上。
凄厉的哀嚎声响彻房间,伞女对着列车员一脚踹上去,“你还不快走啊,留下来找麻烦?”
欧阳琪心中放心不下,可滕萝也在催促她走。
“我不会有事的,你快走。”
无可奈何,欧阳琪听她的话踏出房门,一瞬间所有的哀嚎止住。
“回去吧。”
滕萝坐在床上看她,含情桃花眼的此刻默默看着她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