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景垣压下心中悸动,开门见山,“不知小姐可有心仪的结婚人选?”
滕萝目光一滞,记忆中庄景垣的身影并不多,她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外界的传闻。
“当年滕老太爷曾有心为我们订下婚事。”庄景垣握紧手中的茶杯,态度和善,清俊的面庞露出一丝浅笑更显得他矜贵儒雅。
商海浮沉多年,他已然锻炼出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可滕萝对他是不一样的。
稚嫩的少男时期,庄景垣也是个沉稳性子。爷爷偏疼二房,二房不需要的多好,多出色,就能得到爷爷的夸赞,可他不行,他要比所有人做的都要好,稳夺头筹才能引起爷爷的注意和一句轻飘飘,算不上重视的认可。
滕老太爷不忍长房凋零,欲在临终之前给滕萝定一门不错的婚事,彼时庄景垣凭借自己优异的表现入了他的眼。
可世事难料,他刚开口和庄老太爷提了一句便驾鹤西去,滕父接手滕家后大不如从前,庄老太爷本就不认可病弱的滕萝,婚事自然不了了之。
当初庄景垣的想法无人在意。
滕萝放下茶盏,“爷爷还没和我说过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抱歉庄大少爷,我已经怀孕了。”
“我不在乎。”庄景垣语气平静,“整个鲸港年轻一辈唯我可与你相配不是吗?滕庄两家结合,无异会让彼此更让一层楼。庄家近些年也在新兴科技领域取得一些成就,两家结合必能更创新高。”
“这是寰宇新项目的策划书,你可以看一下。”
滕萝懒懒散散倚在沙发上,不置一词。庄景垣摸不清她的态度,只能把自己的所有交代给她,静静看向她。
“你喜欢我?”她毫不躲避,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对上了他的眼。
他的心思摊开在她面前,庄景垣嘴唇轻轻蠕动一下,却不知道说什么,心被无形的手揪得乱七八糟,他也说不出什么话。
清俊温润的脸庞垂下眼眸,良久他开口“嗯”了一声。
很久很久之前,当他第一眼在宴会上看见站在滕老太爷身旁的她时他的心就已经不受控制了。
滕萝的母亲搬离滕家,切断与滕家的一切联系,滕老太爷多次上门慰问,可惜皆吃闭门羹。滕母过世之后,滕萝养在滕老太爷膝下。
庄景垣眼中滕萝坚韧不折,不惹事也不怕事。即使病弱,身上也有让他羡慕的生机与活力。
“我钟意你。”
楼上,阿斯莫德耳听四方,闻此险些开门冲出去,手放在门把手又转身回去,他答应阿萝在屋里好好待着。
真是讨厌的人,他们人不是自诩道德,不抢别人的妻子吗?
不过好在滕萝开口,“抱歉,我家那位粘人的很,恐怕要辜负庄大少爷一番心意。”
庄景垣提醒她,“未婚出生纸父亲一栏才可以留白。”
“我知道。”滕萝低头翻阅策划书,随口回答。
“滕家亦有几房,你何必拘泥?”庄景垣现在压根不想知道哪个男人是谁了,他恨不得见到他,便扔他去海里自由浮潜。
他努力压下心底的阴暗面,劝服她。
“可惜,比起有没有二房的缘分,我更喜欢庄总手上的策划书,二房总是让孩子头疼的事情,相信我们都深有体会。”滕萝的称呼变了,她站起身朝庄景垣身后,“合作愉快。”
庄景垣压下心底苦涩,他何尝不明白滕萝的意思,“合作愉快。”
说完他佯装云淡风轻,“不知是何人获得小姐芳心?”
“邮轮上结识的,他来自西方,和鲸港的人不太一样。”
庄景垣心里呕血,“是、是吗?挺好的。”
“当时候来参加孩子的满月礼啊。”
庄景垣再次受伤,“一定、一定。”
他不愿再待了,再待下去他真的会疯的。
与其同时刚刚回家的庄崇谦还不知道他要面临什么。
总之滕萝乐得轻松自在,她很乐意看见滕氏的企业往京城发展。
庄景垣一走,阿斯莫德就忍不住下楼黏上滕萝,“吾说了他不怀好意!”
“我们家小姐仙姿容貌,身份地位样样出彩,引得众多追求者也是应该的。”吴管家见阿斯莫德,上前边为他斟茶,边开口。
阿斯莫德将人抱在怀里,黑色的长发落在她白皙的脖颈,发端蹭得她有些发痒。
她伸手偏开他的头,只被他抱得更加密不透风。
“好了好了,我也没答应啊。只有你一个好不好?”
阿斯莫德蹭她,两人依偎在沙发一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吴管家见状退去,将大厅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吾感受到她快出来了。”
滕萝算算日子也差不多,“等阿琪回来我和她进几个本。”
滕萝不让阿斯莫德把圆球孢子带到副本里面养,还没出生就吸收那么多的恐怖气息不利于孩子成长,滕萝希望她先平安健康长大,至少在她成年有能力独当一面之前,离恐怖世界远远的。
阿斯莫德自觉承担起看守孢子的职责,欧阳琪每每感叹什么时候人类能有如此技术,胚胎在外养殖很大程度上减轻了母体的负担。
怀孕对于女性来说无疑是一件重大创伤。欧阳琪念书时就想一个不知名的生物寄生在腹部,吸取人体的养分,慢慢变大,它将腹部高高隆起,撑开了皮肉,最后划开皮肉取出或者自行排出。
上述描述单单放出来就足以恐吓众人,放在生产上好像就成了众人喜闻乐见,云淡风轻的一件小事。
从欧阳琪学到妇科知识的那一瞬间,她绝不同意滕萝生育,绝不同意!
比起虚无缥缈的孩子和所谓未来的美好生活,她更抓住当下滕萝相对健康的身体。
生育带给滕萝的一切,欧阳琪无法想象。
她无数次感叹好在是孢子,好在是孢子。
滕萝和欧阳琪进了几个低难度的本,欧阳琪依旧把滕萝护在身后,她笑意无奈,“阿琪我没事的。”
“你动你的大脑就好了。我们这叫合理分工。”
“那不行,你变成凌先生那样,我以后可不放心你一个进本。”
“我们一起想。”
反正欧阳琪在滕萝身体好之前是不同意她动用武力的。
将近一年的时间滕萝一直在和欧阳琪进本、养身体、看团子,原本以为小团子很快就能出来了,没想到整整过了一年。
她是在毫无征兆的一天突然出来了,打破了欧阳琪将人送进医院伪装的打算。
吓了吴管家一跳,她听见小姐屋里有孩子的哭声,心有惶恐,一进门看见一个孩子。
接到电话的滕萝正在秘密接受欧阳琪的训练,“……我知道了。吴姨你别紧张,是我的孩子,昨夜事出紧急急……孩子是被阿斯莫德放回来的,他不懂……劳烦你了。”
吴管家忍不住指责阿斯莫德,孩子怎么能刚出生就带回来?
滕萝扶额,得亏她这两天不在家,要不然还不好糊弄过去。
欧阳琪马不停蹄将滕萝送到维兰皇后医院伪装。
吴管家抱着孩子手止不住颤抖,她没让其他人碰孩子,见到滕萝后走到她跟前扒开孩子的襁褓给她看。
她像是个粉粉嫩嫩的团子乖乖躺在管家怀里,睁一只眼闭一眼打量这个世界,对一切充满好奇。
她的虹膜有一种特别的红色,光偏过她的眼眸,一闪一闪的,像石榴酒里的冰块,又像血色的月亮。
“这孩子的身体是不是……我听说有种症状的人眼睛就是红色的。”
“吴姨你别担心,我先去给孩子检查一下,可能因为孩子父亲是西方血统,他们瞳色浅,虹膜色素低,小孩长大一点会好。”
滕萝还没说话,欧阳琪走进来,含笑抱过吴管家手中的孩子,她说的一番话自己都不行,红眼睛分明是遗传了阿斯莫德。
“是吗?”
“没事的,吴姨你先照顾好阿萝,我去找产科的Dr.。”
欧阳琪与滕萝眼神交汇,她捂住孩子的眼睛走出病房,心中思索对策。
……
“Jade?孩子怎么还在你哪?孩子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欧阳琪将孩子交给她,“Mary,先带孩子去做检查。”
“OK。”
欧阳琪安排好了昨夜产科的人员,明面上滕萝就是在昨夜分娩的,Mary昨晚不在名单上。
Mary接过孩子没有发现异常,她微不可察松了一口气。
她试着从恐怖游泳里面兑换商品,没想到真的找到了伪装面部的道具。
欧阳琪收整好起伏的情绪回到病房,刚好抓住偷吃的滕萝。
“辣条哪来的?!”
“滕萝,你装也装像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