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萝被他带走,脚步声在黑暗空荡的走廊回响。
“请吧,小修女。”
神父推开房门却没有开灯,滕萝站在黑漆漆的房间没有进去,扑面而来的花香令人窒息。
香气缠绕住滕萝的呼吸,她忍不住喘息,“神父很喜欢花吗?”
“修女不喜欢吗?”他声音很轻很淡,轻飘飘落在她的耳畔,却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重量。
“不……”滕萝握住药瓶,开口说,“我很喜欢,冬日很少能见到鲜花。但我想以我的身体恐怕难以承受如此浓郁的花香。”
神父从她的手中拿走药瓶,轻微短暂的接触毫无私欲。
“可怜的孩子,打小患有心疾。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他笑了,笑声扩散在空荡的走廊上,深夜为他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至少对这里来说。”
滕萝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她这具身体早产体弱还有先天性心脏病,幼年便做了一次开胸手术,中六那年又做了一次恢复,引得欧阳琪更加下定决心成为心外科医生。
“花香比起对我的心脏,呼吸障碍更严重一些。”
神父宽大的手掌放在滕萝头上,目光柔和,“来,我给你换间房间,好好休息。院长那边你不用担心。”
远处走廊的尽头被诡异刺穿的玩家发出最后的悲鸣,这引起滕萝的注意。
神父抬手捂住滕萝的耳朵,凑近他的耳边,她的世界倏然只剩下他的声音,“看,我都说了外面不安全。还好你留下来了,小修女。”
他将她推入房间,见她听话上床闭眼睡觉才合上房门。
触手从墙缝里冒出,化为一滩黑水蠕动爬上床沿。
几秒后,窗边忽而“当——”地一声
滕萝睁开双眼,触手又一次迅速撤离,没被她察觉到不对。
当当的声音吵得她睡不着,她蒙上被子继续睡,病人可不适合熬夜。
凌晨钟声悠悠,滕萝醒了,盯着墙上的钟表,笑出声。
凌晨四点……
按照修道院的规矩,滕萝应该踏着凌晨四点的钟声中摸黑走进教堂,秉烛朗诵圣经,早餐后念书抄写经文……
但她起不来。
滕萝的心脏在抗议,不管了,她不起。
神父说他会处理的。
滕萝一觉睡到了早餐点,其实她还是不想起,可敲门的人是神父。她不情不愿起床,含笑打招呼。
神父一走,滕萝淡淡攥紧镜子里飘动的诡异,捏碎扔到墙壁里。
她随意拍拍手,眉眼平淡如波,缓缓走向餐厅。
滕萝一路走来,感叹坠神对自己真好,教堂建得和古堡一样。
餐厅里欧阳琪抱胸端坐其中,一言不发。瞧见滕萝的身影,她占住一旁的位置,抬手招呼人过来。
恰巧凌宋刚想坐下,滕萝点头问好,与他错开坐在欧阳琪身旁。
走动间带起一阵阵的香风旖旎,凌宋抬手捂住口鼻,耳尖泛起一片绯红。
他急急忙忙拉了把椅子坐下,惊觉身边正是滕萝,偏过头捂住半边脸,佯装自己很忙。
欧阳琪上下打量滕萝,确认她完好无损松了口气。
滕萝:“死了几个?”
“我对门和隔壁。”
“那就是四个,不加我你们有十三个人,一个晚上就剩下九个人,听起来不太妙。”
白行瑛和庄崇谦姗姗来迟,如此一桌人算齐了。
凌宋扭头朗声笑,“怎么我还是落单的那个?”
庄崇谦:“我们有十个人。”
滕萝对面戴无框眼镜的女人开口,“我很好奇修女小姐昨晚不在修道院吗?”
“祈祷过了修道院熄灯时间。”
庄崇谦:“这么说你也是一个人。我们昨晚在屋内找到了已故使者的笔记,八点之后神明夜行,所有人都应该进入梦乡。我们躺在床上还是遭受了攻击。”
白行瑛指尖抚摸脖子上勒痕,S级副本的诡异第一夜就开始随意攻击人了。
欧阳琪和短发女生摇头,“我们没有遭到攻击。”
其余人也纷纷摇头,白行瑛神色阴沉,一言不发。
欧阳琪是通过滕萝得知的消息,其他人走到S级副本都有自己的门道,比如庄崇谦他们找到的笔记。
而凌宋摊手,“我和他们打了一架,我赢了。”
“修女小姐,你既然过了时间,回房间的路上难道没有遇到什么稀奇的事吗?”
滕萝神情平淡,“没有。许是跑到你那里去了。”
“这算不算我英雄救美?”
凌宋话音刚落,欧阳琪拉着滕萝互换位置,凌厉的双眼直直对上凌宋含情眸。
凌宋:“……”
一切尽在不言中。
“啧……”凌宋扭过头,重新开口,“都说说还发现了什么?我和诡异打了一架,他们的实力并不弱,与A级天差地别,希望你们有够强的道具。”
在场除了白行瑛和庄崇谦没有人知道欧阳琪她们是新手,恐怖游戏S级副本,新手可不是一个好的身份。
欧阳琪先发制人,“屋内的钟表有异常。”
短发女生见终于有她说话的机会连忙开口,“对对对,昨晚我们不过说了两句居然就过了两个小时。”
无框眼镜女人点头,看向自己的同伴,道,“我们也发现这一点。我们手里也是笔记,看描述应该是一个女人写的。”
庄崇谦皱眉:“女人?”
她的同伴脸上蒙着一层厚重的黑纱,嗓音沙哑,“嗯,一个疯狂爱上神明,被教会烧死的修女。”
提起修女两个字眼,滕萝掀开眼皮。
蒙面女问滕萝,“教堂大殿尽头的雕像不知道修女小姐有什么发现?”
滕萝含笑摇头,“天太黑了,神父在场,我并未发现什么。”
剩下最后一组顶着众人的注视,两人眼神交汇,最终推出五官凌厉的男人讲话,“我是霍洺,也是和诡异打了一架。喻岁发现了一个长着触手的怪物,它消失的速度很快,我们没有看清它的本体。”
众人的线索理不清头绪,白行瑛开口:“今日分头行动,先吃饭吧。说不定一会神父又像阿飘一样出现。”
这话说的不错,神父来无影去无踪,确实很像阿飘。
“诸位吃的好吗?”
饭吃的一半,他不知何时出现在滕萝身后,一开口惊得她的心脏突突跳。
味同嚼蜡。
难吃!
滕萝扭头看他,问,“神父不吃饭吗?还是吃好了?”
“修女小姐真是体贴,吾已经用好了。”他笑意温柔,雄雌莫辨的脸垂眸注视她的眼睛,看起来深情款款。
她没想关心他。
自作多情的装货。
昨天也没一口一个吾。
“教堂历史悠久,诸位白日闲来无事可以四处逛逛,切记不要对神明不敬。”
蒙面女子无意间对上的双眼,倏然阖眼,她的举动微小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
饭后欧阳琪盯着滕萝吃完药才敢放松一下,她仰在椅子上叹息。
“真是造孽。”
滕萝扬眉,“我们去找找吧,探险家。”
“真怀疑是我当年招来的小人。”欧阳琪站起身,伸手扶滕萝起来。
滕萝:“这话可不兴说,你妈咪又要开始招高僧了。”
欧阳琪环视四周,“蒙面女人她们两个去的那边墓地,霍洺和喻岁实力不弱,去寝室打算再找找线索。”
白行瑛两人还没行动,庄崇谦真不希望滕萝出事,滕家的人就没有不疯的,滕萝这些年养出来手下更是,难保不能顺着白行瑛查到他身上。
老太爷近两年身体不大好,却迟迟不肯放权,几房内斗的厉害,他绝不能在这个档口出事。
“滕家长还是跟着我们吧,S级副本后面异象横生,我担心滕家长的身体。这一点我相信欧阳小姐也是一样的。”
欧阳琪默不作声,滕萝的身体是头等大事。
谁成想滕萝拒绝了。
“阿萝。”
她朝欧阳琪摆摆手,示意她冷静。
“庄少爷不必担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中有数。我这人不爱同租客有金钱以外的牵扯,白小姐这个月的租金交了,下个月也记得交就行。或者与庄少爷感情到位打算同居,记得提前告知我,我好安排下面的事。”
欧阳琪心里不太赞同,她们两个毕竟是个菜鸟,再怎么也要苟着出去。
可从小到大滕萝做出的决定都有她的道理,欧阳琪依旧选择支持她。
她抬头看向白行瑛,“提醒你一下,鲸港的婚姻法不太一样,房产证名字是谁就是谁,可不算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嗐,我可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别误解我,我这次也是从大陆回来的。”
说完她不管白行瑛的脸色,拉着滕萝走了。
“接下来我们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