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徽柔做了个脱帽的动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临行前,重新躺好地怪老头不知为何再次睁开眼,他双手合十,直勾勾地凝视着陆徽柔的眼睛:“一只山羊两只脚。”
陆徽柔脚步一顿,握着门把手的手指一顿,老人忽而转换语言,生怕她听不懂,又哑着嗓子重复了一遍:“一只山羊两只脚。”
他这摸不清的态度弄得陆徽柔心里不上不下的,门房里只有壁炉是亮着的,光投射在老人满是褶皱的脸上,分外诡异。
陆徽柔不由自主地被他牵着走,下意识地学着老人的样子,将双手合十在胸前,喃喃着:“一只……山羊两只角?”
老人满意地点头,僵硬地陷进躺椅,不说话了。
陆徽柔直到出了门,头脑都有些发昏,刚才自己似乎是被人催眠了,行为都有些不受控制。不过她能全须全尾地出来,想必老人没什么恶意。
虽然不道德,但是任务需要。
他们刚才仔细搜查了一圈,互通了信息,麦尔斯白天来过收容所和负责人聊过,女孩的名字叫朴研慧,十二岁,目前由于跳级在科尔莫中学读书,父母相继离世后就因病休学了。
科尔莫中学,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听闻这个信息,是个值得关注的信息点,她暗暗记在心上。
大半夜的两个年轻男女对此地人生地不熟,陆徽柔提议去一些找本地多信息网,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走在大街上,不可能人间蒸发。
治安局找不到的,其他地方可未必不行。
两人干脆一拍即合,分头休整一个索托时,然后在集合去做寻人探访。
陆徽柔去24小时贩卖机给自己弄了杯热可可,小口抿完还是没忍住去戳江锐行。
陆徽柔:长官,您平时怎么不委派我任务给我呢?我听搭档说其他实习生都是很忙碌的。
这个点就没指望对方能搭理她,但陆徽柔还是对着聊天框盯了半晌,自嘲地笑出声,坐在路边的靠椅上把自己缩成一团,笑得花枝乱坠。
我在期待什么呢?她想。
出乎意料的是这会儿江锐行还真在线,头像框在她的注视下倏得亮起。
【中枢处有自己的深意,你看着办】
【没必要,很浪费时间】
【没有压榨新人的癖好】
江锐行对着她发的信息一条条引用,依次回复。
陆徽柔嘴角在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上扬,反应过来后强行压下去,故作苦大仇深地编撰信息:爱你长官明天见,给你带焦城特产~
随即江锐行头像就熄灭了,他如果这个点还没睡觉,那就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忙。
陆徽柔收起终端,漫无目的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来回走动,仿佛这焦城的夜晚多冷似的。她呵出一口白雾,搓着手等麦尔斯。
一个索托时的时间后,两人约在焦城干湖区最有名的“老煤炉”酒馆碰头。这酒馆开在旧工业区的巷口,招牌是块锈迹斑斑的铁皮,借着昏黄的路灯,勉强能看清“老煤炉”三个字。
这会儿还没到深夜狂欢的点,酒馆里只有三三两两的酒鬼,趴在吧台前闷头喝酒,空气里飘着麦芽酒的醇香和劣质雪茄的呛味。
陆徽柔刚走到酒馆门口,脚还没踏进去,她的终端就突兀地震动起来。
她皱着眉掏出来,来电显示赫然是刚开始好友没多久的“周静”。
这个点,治安局的人不该都下班了吗?
陆徽柔与刚灌下一口能量饮料的麦尔斯对视一眼,按下接听键。
“喂,小陆你听得见吗?”周静的声音带着点急促,背景里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器械碰撞的脆响,“很抱歉这个点打扰你,如果可,请速来一趟治安局!”
“找到了?”陆徽柔心头一震,她和麦尔斯对视一眼,“朴研慧?她怎么样?”
“情况不太乐观,”周静的声音沉了下去,“通讯器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最好来一趟看看情况。”
“我知道了。”
通讯“咔嗒”一声到此为止了。
麦尔斯凑过来,脸颊上还沾着奶油,显得他看起来有些呆:“怎么了?有线索了?”
“朴研慧找到了,在治安局。”陆徽柔收起终端,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周静说情况不太好,叫我们立刻过去。”
麦尔斯一口饮尽剩下的能量饮料,空罐被他精准地投进巷口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响:“好事啊……那还愣着干嘛?正好省区我们一番功夫~”
陆徽柔站在原地没动,麦尔斯见她秀眉拧作一团,在她跟前打了个响指:“怎么啦这是?”
陆徽柔抬头看他,思虑再三还是不打算把自己脑海中未成形的想法告诉他。女人踌躇地后跟蹭地,一咬牙:“算了,先去看看情况吧,管那么多做什么!”
麦尔斯身先士卒,走在她前头:“对哩,管那么多做什么,有句古话叫啥来着。”
他用胳膊肘怼了怼陆徽柔的肩膀:夸张地比划道:“船到桥头自然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