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开自己的个人终端,扫描了徐长枫的id卡,每张卡记得不错的话会记录一些视频,有些是持卡人的个人生平,一般这东西要是被同事拿到,那大概率就是遇难了。
所以里头有她的遗书,江锐行就是这个意思。
徐长枫的id卡里只有一段视频,调出来时小小的浮空屏里出现了一张娟秀的脸。她不是那种叫人第一眼就觉得惊艳的类型,很典型多东方长相,黑发黑眼,从业多年,早就磨砺出一股子冷冽,沉浸的气息。
视频内容是录给亲近之人看的,视频里从未见过的那位女特工,笑眯眯地投来她的注视,身后的背景是在一个杂乱的垃圾场。
徐长枫把挡脸的刘海捋到耳后,沉默半晌才徐徐开口。
“母亲。”
徐长枫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很想念您。”
视频里的她呢喃着不断重复着“想念”二字,说到最后,她泣不成声,一面抹眼泪一面倔强地仰着头。
“我将终身为人人平等而奋斗,无论生死。”
视频的结尾,徐长枫右手抵在身前,目光坚定而温柔,那句话陆徽柔听过无数次,是巴菲尔大厦特工手册的序言。
她关闭个人终端,坐在地上沉默良久,将id卡规整收好,妥善保存这份富有生命力的灵魂。
列车到站时,陆徽柔推了推昏迷过去的江锐行,见他迟迟没有清醒的迹象,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ok,不就是一路背回去吗?
难得到谁!
*
这次她换了一路线坐,终点站刚好距离她家不超过两公里,长官实际背起来没她想象中的难捱。
这期间不能随便打车。宁城治安堪忧,大半夜一个妙龄女郎,带着一个昏迷的成年男人,先不管她是做什么的,就他们这对凑齐“病弱残”的组合,不被打劫都是轻的。
找诊所显然也是不可能的,遇到点黑心的给江锐行扣着了,自己拿那帮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附近最近的落脚点也就只有她那个小家。
她这次任务身上顶多就两处擦伤,负重徒步两公里根本难不倒她。
陆徽柔扶着门框把自家长官挪到单人沙发上,胡乱给他盖了条毯子,随即从自己药盒里抽出止疼药,拆了两管,这次点了柔光灯,她扎的稳健了些。
掐表数了时间,药效发作,江锐行紧蹙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她也一下子瘫倒,长舒一气。
只是他胳膊还伤着,病灶就是这个,她这会儿才知道江锐行身体做过改造,这类伤病就不是她这种门外汉可以处理的了。
再次点开终端,在星网内部递交了后勤申请,说了“任务完成,一人受伤移动艰难,申请后勤组支援”,很快高层就审批下来。
与此同时,F777应该是看到了后请审批,给她发来里信息。
“619学员晚上好,请问长官现在的状态如何?”
特工出勤人数是固定的,她作为实习生没有申请增员的资格,但是申请后期组来善后倒是可以。
陆徽柔没有多想,着急看顾昏迷的江锐行,简单的回了她俩字“还行”。随即她又觉得不够,继续补充道:“右臂接近报废——”
……等等。
陆徽柔手指一顿,如果没记错的话,后勤部的申请并不复杂,只需要写清人员状态即可,所以她并没有在申请表里写清是谁受伤,那么F777怎么知道受伤的人会是江锐行。
还有,这种后台的申请有专门的负责人接收,F777作为江锐行仿生人助理,虽然有权查验这类信息,但江锐行使用她的频率很低,很可能并未给她开通这项权限。
F777知道信息的速度太快了,如果她不是一直在后台蹲守,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陆徽柔的个人终端被人监视了。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与你一同出勤的队友。”
任务中是谁在一步步引导她走上既定的流程呢?
江锐行不是那种疯起来不要命的类型,恰恰相反,他心思缜密,从规划逃生路线就可以看得出来。
还有就是,江锐行没必要大费周章让她去找“鬼手”,除了能表演一波英雄救美,这对任务而言毫无助益。
队伍里有叛徒。
这个瘆人的想法近乎刚在她脑海中成型,她小屋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619学员,你在里面吗?”
是F777甜腻腻的声音。
“619学员?”
F777又敲了敲门,摁着门把手弄了半天发现打不开,她敲门的声音从一开始轻叩,变得像雨点一样疯狂拍打。
陆徽柔锁门的次数屈指可数,眼下居然给她争取了些思考的时间。
她从沙发底座下抽出一只电核枪,这玩意是走私品,不受官方管制,是整个房间里唯一可以防身的东西。
她端起枪,稳稳地瞄准了房门。
房门外的F777停止敲门,手臂变作短距炮的模样,也对准了门,她“咯咯咯”地笑着,闷闷地传过来,显得格外刺耳。
“619学员,我进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