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料中痛苦嘶喊的没有到来，江锐行像不知痛楚般，用左手蓄力一拳直击命门。他打的狠，脸色也没什么变化，仿佛断的胳膊不属于自己一样。

老鳄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爬起来，然后眼前一黑，撞在反锁的门上，滑落在地时，捂着胸口剧烈抽搐，嘴里不断涌出黑血。

江锐行被老鳄庞大的身躯一压，说没点事情肯定是假的，他内脏估摸着有些出血。这两个通缉犯之前就和他交过手，那会儿都真材实料百分百纯人体，哪里像是现在这样掺和科技呢？

老猴难以置信，混浊的眼珠子滚了滚，他怪叫道：“你……你做了身体改造？”

右臂完全扭断了，开始充血，看起来和正常人的胳膊一般无二，如果楼梯间内有灯，视野良好一些，老猴他们肯定能一早就察觉他身体的异样。

江锐行满不在乎地抖抖左手，随手插兜，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嘴贱：“是又如何，我这是合法器材……”

他看向老猴变异的五指，嗤笑一声：“不是谁都和你们一样爱用这类廉价的违禁品。”

老头衬衫这下彻底烂得看不出形状了，一条破布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肩上。江锐行嫌碍事，干脆一把扯下，露出身上精瘦的腰身来。

没入衣领的白线眼下清晰可见其全貌，白线像一条楚河汉界，将他整个上半身一分为二。一半是光洁如新，一半是伤痕累累。

老猴看清后突然大笑不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江锐行一遍呕血一遍狞笑：“传闻中的猫也会甘心抛弃自己的肉身，与我们这些下等人沦为一体。”

“这些年，你过得也很糟啊。”

右手报废了，还有左手可以挥拳，江锐行烦透了他叨逼叨地嘴，当下就想让他就地长眠。

只可惜，左手到底比不上改造过后的右手，速度和反应要慢上一些。

老猴抓住这肉眼难辨的差异，控着黑刃捅穿了他的左肩！

他根本就没躲江锐行的攻势，带着鱼死网破的决意，硬生生挨了这一下，被打的脑浆四溢。

江锐行猛地推开他，老猴干瘪的身躯摇晃两下，也昏死过去。

就他这么一摔，老猴的个人电子终端，就从他手腕上掉下来了，咕噜噜地滚了出来。江锐行本来打算扭身就走，不料这个时候终端突然自动解锁，弹出一块悬浮屏，开始播放实时录像。

屏幕内熟悉的人脸，瞬间放大，她皱着眉好像在摆弄什么东西，额头上全是汗，手也在小幅度颤抖。

宽大的工作服罩在她身上，显得人小小的一团，等江锐行俯下身捡起这个机械玩意，看清里面的背景板时，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他快速调出陆徽柔的联系方式，敲过去发现一直处于忙音阶段，翻找了F777的留言发现什么都没有……

江锐行忽然觉得自己报废的右手开始疼痛了。

*

陆徽柔起初是怀疑F777的，先不说她一个实习生趴菜哪里来的资本，去和这座赌场的主人谈条件。泠藏柜里女尸的死状还历历在目，她不觉得自己比前辈好命。

不过巴菲尔大厦的保密工作做的非常严密，更何况F777只是一个仿生人，没有什么利益足够左右她。

F777的意志就是江锐行的指令，没什么好继续犹豫的。陆徽柔当下不能想太多，直奔本层唯一的电梯。

电梯安安静静地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和外面的没什么不同，但陆徽柔莫名觉得看着诡异。她手抖的自己都难以察觉，摁下开关把心一横地踏了进去。

电梯在关上门之前都没什么不同，唯有门光上后不超五秒，整个电梯间开始剧烈抖动，朝着某个怪异的方向划去。期间不断有像素小人出现在墙面上，夸张地跃动着。

陆徽柔碰巧认识，知道这种一直木马病毒的入侵前兆。

她在短暂的摇晃中保持平衡，随时防御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危险。不过这次算她想多了，摇晃停止时，大门就开了。

陆徽柔狼狈地被这滚筒洗衣机一样的玩意丢出去，险些四脚朝地。

这是今天第二次被甩出去了，脖子肩颈砸得生疼。她顾不上疼，麻溜爬起来，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空档，电梯门就关上了。

“Hello？”

陆徽柔先是徒劳地拍着电梯的门，双开门紧闭，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挣扎无果，陆徽柔望向身后一眼看不到头的走廊，唯唯诺诺地咽了咽口水。

走还是不走，好像也由不得她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