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呢，你感觉如何？”

闻言，陆徽柔还没来及给F777的听话鼓掌，就被这道清润的男音雷得一激灵。

她僵硬地扭过头，下意识地蹿开老远，像壁虎一般死死贴着电梯的一角，瞪着F777的后背颤声道：“长……长官？”

“停止调戏F777，做你该做的。”

“遵命，长官。”

“一会见。”

短暂的对话过后，电梯间里陷入诡异的安静，陆徽柔疯狂想和F777保持距离。主要是那位的偶然上号提醒了她，只要有F777在，她的一举一动，那位218先生是能看得到的。

只取决于他想不想。

顶楼到了，电梯门“叮”的一声被打开，一小撮学员愁眉苦脸地蹿进来，互相搀扶，唉声叹气。陆徽柔给他们让路，自己也跟着F777一道往外走。

陆徽柔好奇地回头大量着这群面生的学员，拽了拽F777的手，好奇地打探着：“嘿F777，这些人是？”

“新进的一批学员，不过看样子，长官们似乎是没有中意的。”F777换回她甜腻腻的嗓音，不知道是不是刚才218先生的异地登录，她的声线多了些情绪波动。

“不必担心619号学员，你是联盟签署的正式预备役，哪怕是成绩零分，在合同有效期内，您是不会被随意辞退的。”

F777的用自己的机械脑袋想了想，贴心的补充道：“就算是218先生也不可以哦。”

陆徽柔：……

……要我说谢谢吗。

仿真人到底和正常人类思维是不一样的，F777的安慰并没有多少起色。陆徽柔安静地跟在F777身后，穿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伸着脖子俯瞰下面的街景。

“如果你把感兴趣，可以为此停留一段时间，长官说他不着急。”

陆徽柔悻悻收回手，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我的错，请继续带路。”

*

巴菲尔大厦，是星际和平联盟专门给一类特殊人群划分的特别行政区，此地专门收容着一群特殊人群。

在这个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人脑可以与各类ai数字产品互助共生。但并非是所有人都能做到无障碍融入这个时代的。

那些大脑与数字端口接触不良，甚至无法建交的人，科学家们将这种情况称之为“脑雾”。

在这个信息大爆炸，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脑雾”就注定着这类人群会与时代脱节，他们像是天生无法“进化”的残次品。

巴菲尔大厦的存在，让“残次品”们有了新的“剩余价值”。

巴菲尔大厦是隶属于联盟的特工组织，负责多项敏感领域，因为“脑雾”患者的天然的“绝缘性”，他们在很多特殊场合，精神污染的概率远远低于常人。

很巧，陆徽柔自打有记忆起，自己就是这样“绝缘体”中的一员。

她一年前通过层层筛选考进了巴莱大厦，一个不小心就被分到了负责人之一的218先生手下。

那位先生因为人品问题，很少有人能忍受他的脾气，同期学员大多会选择辞职亦或是调岗，只有她出于“不干活就要饿死的”心态，勉勉强强留了下来。

长官大人单人办公室就在顶层。

这一层的走廊都是那种完全透明的巨大落地窗，陆徽柔上来的次数不多，很多次她都会花些时间驻足在窗前，俯瞰下头的各式景色。

“转过左边那条走廊，就是长官的会议室了。”F777轻轻开口提醒，将她飘散的思绪拉回。

“谢……”

陆徽柔走慢了两步，走廊那头忽然传来激愤地争吵声，等她走到转角口时就只能看见一人嚣张地踹开会议室的大门，一截衣角露在外头。

他身形颀长，黑色风衣挺括，穿得有腰有腿，他身后还跟着一群身着联盟制服的正式特工。领头的那位长驱直入，他的下属也跟着往里走。

陆徽柔隔得不近，会议室里的人明显被他的土匪作风吓到了，扯着嗓子怒骂一声：“江锐行我日你祖宗的！”

紧接着就是一阵桌椅碰撞、某种重物闷声倒地、玻璃破碎的声响。

陆徽柔看得目瞪口呆，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会议室里传来更尖锐的哭喊声：

“快来人救命啊！江长官把114先生丢出巴菲尔大厦了！”

把啥玩意丢出巴菲尔大厦了？陆徽柔脑子一时间有些卡壳，怀疑自己听错了，但一想到这种事情那位先生确实干的出来，就觉得没那么稀奇了。

身旁的F777宽慰似地扶住她的肩头，一阵电流生滋啦滋啦地炸着，听得出周围是一片混乱，熟悉的脸男音顺着F777的发声模块透了过来：

“忘了还有你，我这边出了点事，下次再说吧。”

陆徽柔咽着唾沫：“长官，我可以为您做什么。”

那边依旧很吵，杂音特别大。

意外的长官没有习惯性地刻薄她，他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打发道：“小问题，你们波夫尔长官年纪大了，做点自由落体运动有益身心……”

“帮我从一楼叫几个手脚麻利的过来，波夫尔长官卡光缆绳上了。”

无法想象波夫尔长官那副浑圆的身体卡在半空中是个怎样的光景。

陆徽柔木木地答应着：“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