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
早春薄寒,夜风微凉,野草青黄相掩漾起轻浪,广袤天地万籁俱寂。
唯有道路一端正打得热闹,偶尔有耀眼光束划破黑暗,留下斑斓残影,气急败坏的嘶鸣高低起伏。
静谧侵入无果,扫兴离去。
装卸机甲老实巴交多年,平时连变换形态也小心翼翼,生怕出错散架,今晚第一次在险要关头被切换着玩,并摆出一些出乎意料的出格动作……
这实在超出了它的认知能力,被吓到了,驾驶舱内的显示屏紧张得滋滋啦啦。
屏幕里的蜻蜢身形不太稳定,时闪时现,拉长捏扁,连监测雷达的红点也时隐时现……不过在白枢眼里无伤大雅。
蜻蜢这种小家伙,太熟悉了。
可以这么说,凡是星际上被登记在册的虫族,恐怕从祖上几百代就被他收割过。
在这里欺街霸市的凶悍蜻蜢,只不过是那些再熟悉不过的虫族中……常见又无趣的一种。
今晚见到,甚至让他觉出点重逢的亲切。
也不怪他迫不及待迎上去,人都想仔细看看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
剩下的三只蜻蜢没了悬念。
奥德莉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细微操作。
机甲借着两只蜻蜢尸体当掩体,辗转腾挪、变幻方位。切换形态间,能量炮总能以出其不意的精准角度射击,姿态游刃有余。
机甲防御力低下,当它第一次险险避开攻击,奥德莉为此捏一把冷汗,只当机甲躲得太惊险。
然而当她看过无数回“仅差一点”,才蓦然醒悟是机甲师故意为之。
什么样的动作幅度节能又恰好能闪避,什么样的反击角度迅速而正中要害,机甲师都了然于心——
对能耗的极限控制几近严苛。
印象中只能搬运和当载具的机甲早已陌生,它笨重的躯体变得轻盈灵活,连切换行走机构也能保持匀速前行,没有慌张的急刹。
能量炮后坐力很小,不曾让机甲躯体有过负担——
战斗间,机甲没有和任何物体有过碰撞,驾驶舱里的人不会感受到一丝震荡。
机甲外壳的确经不住击打,但蜻蜢根本摸不到机甲。
当然,更不会磕碰到装着昏迷小龙崽的医疗舱。
机甲离开诊所时,奥德莉有过无数个无解的担忧,现在都被白枢一一化解了。
原本强势凶悍的蜻蜢进攻无果,在不断受伤中精疲力尽,隐有惧意。
三只伤痕累累的蜻蜢想转身逃窜,能量炮光束转瞬而至,送了它们一个利落的了结。
稳坐驾驶舱的操控者像一名老练猎手,耐心稳重,急缓得当,以最轻松的方式一一收割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