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然后,他忽然半跪下来,行了一个大礼,动作标准而恭敬,像是做过千百遍。
“少主,有何事吩咐?”
沈即墨瞬间呆立当场。
少主?
自己竟是……魔族少主?
见沈即墨不说话,魔修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谄媚:“魔尊要您潜入剑宗,种下魔种,虽然离开魔界时并未与我们联系,想必少主别有深意,现在看来少主竟已成功潜入,真是厉害。”
沈即墨已经不想再听他说话了。
她上前一步,魔修没有抬头,也没有防备。
冰蓝长剑已然刺入魔修的心脏,剑锋入肉的声音沉闷而真实。
“我不是什么少主。”
魔修跌坐在地,兜帽滑落,他的头上竟顶着两只狐狸耳朵。
他瞪大眼睛看着她,满是不敢置信,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却只吐出几口血沫:“少主你……”
话还没说完,沈即墨灵力一荡,魔修瞬间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提着剑,依旧愣在原地。
剑尖上,还残留着一丝魔族的气息,在灵力的冲击下缓缓消散。
少主……潜入剑宗……种下魔种……
她的声音沙哑着开口,不知在问谁:“七七,我到底是谁?”
识海中,那个一直陪伴她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样可爱的语调:“恭喜宿主斩杀魔族一只,奖励寿命一天。”
七七说完叹了一口气,它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宿主,你以后会知道的,七七不会害你。”
沈即墨勉强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收起剑,她离开了这个死角,朝外面走去,她只想快点走到人多的地方,走到有光的地方。
沈即墨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发现前面围了一大群人,层层叠叠,喧闹声震天。
她凑了过去,是一个擂台。
台上有人在打架,拳拳到肉,血肉横飞。
两个人的身影在灯光下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台下的人疯狂呐喊着,有人在骂,有人在笑,更多的人在疯狂地押注,押注台上堆满了灵石。
一个身着红色兜帽的男人看见她,眼睛滴溜溜一转。
沈即墨虽然穿着宽大的兜帽,但身形纤细,在一群五大三粗的人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道友,打擂台吗?”他凑上来,压低声音,“一次五千灵石。赢了翻倍,输了嘛……”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沈即墨脑中此刻全是嗡鸣。
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等了一会儿后,就被推上了擂台。
灯光白的刺眼。
她看了眼自己的对手。
虎背熊腰,背着一把大刀,脸上横肉丛生,一双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凶光。两人的身形差距,悬殊得有些可笑。
台下立马热闹起来,像炸开了锅。
“上哪找的这么个瘦小的修士?我压五百灵石,压那大汉赢!”
“我压八百!”
“一千!这种局不压是傻子!”
“压那小个子?脑子进水了吧?”
顾见疏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顺着人群围拢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台上的沈即墨。
虽然戴着兜帽和面具,但那身形、那站姿,他们太熟悉了。
“沈道友?”聂云韵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她怎么去打擂台了?”
公良景也是十分震惊,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可是见识过沈即墨身手的,他二话不说,把三人剩下的所有灵石都押了上去,押沈即墨赢。
押注的摊主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台上,沈即墨知道自己是来打架的。
她手中冰蓝长剑微微发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漂亮得有些扎眼。
面前的男人脸上横肉一咧,笑得张狂,满口黄牙在灯光下格外醒目:“道友遇到我可算是倒霉了。只要你跪下给我磕一个头,我等会儿就留你一个全尸。”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
沈即墨兜帽下的脸依旧冷然。
她神色不改,当即上前,一剑劈下。
剑锋裹挟着凛冽寒意,直取对方面门,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却快得惊人,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男人脸色微变,横刀一挡。
“铛!”
两兵相交,巨大的冲击力让男人虎口一震,微微发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他淬了一口唾沫:“劲还挺大。”
沈即墨不和他废话,一剑未成,脚下步法诡秘变化,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迅速接近,然后出剑。她的剑快如闪电,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男人一开始还能勉强挡住,但在沈即墨连绵不绝的攻击下,破绽越来越多。她的剑总能从他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每一次都让他险之又险地避开,却还是在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