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精得很。”公良景撇嘴,“每次只抬一两手,点到即止。人家要收拾他吧,不值当,不理他吧,他又恶心人。跟苍蝇似的。”
沈即墨听完,神色不变,只淡淡道:“七十万。”
“七十一万。”陈二狗果然跟上,还朝天字一号的方向拱了拱手,嬉皮笑脸道,“大人,小人就是凑个热闹,您别见怪。您拍您的,我喊我的,咱两不耽误。”
凑热闹?分明是给人添堵。
沈即墨垂下眼帘,指尖在号牌上轻敲两下。
“五百万。”
声音依旧平静如水,却如惊雷炸响。
从七十一万直接跳到五百万?这不是竞价,这是要把人直接砸进土里。
陈二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在飞快地掂量,能坐天字一号的人,财力绝非他可比。若对方只是寻常包房贵客,他抬个几手,对方顶多骂两句,碍于身份也不会真把他怎样。可这种砸法……
“五百零一万。”
沈即墨又补了一句,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好整以暇的悠然:“可要继续?”
全场一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有零有整,这是在点陈二狗呢。
陈二狗脸色青白交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敢。那嬉皮笑脸的痞气敛得干干净净,讪讪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大人财大气粗,小人甘拜下风,甘拜下风。这扇子……是您的了,是您的了。”
“五百万零一万一次。”雅晴含笑环视全场,故意拖长了尾音。
无人应声。
“五百万零一万两次。”
“五百万零一万三次。”小槌落下,清脆声响彻全场,“恭喜天字一号房贵客,拍得此扇!”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三天寿命,剩余寿命43天。”七七的声音适时响起。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侍女已将锦盒送至包房。
沈即墨取出折扇,置于掌心细细端详。
离近看,扇面上的符文更显繁复古老,并非如今修真界通行的任何一种符箓体系。
那些弯折勾连的线条,更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文字。她试着辨认,却连半个字符都认不出。
那半颗七彩珠嵌在扇骨尾端,黯淡无光,触手温凉,仿若寻常的琉璃装饰。
她试着注入一缕灵力。
折扇散发出淡淡光华,仿佛只是一把寻常的法器。
“这扇子有何特别?”她在识海中问七七。
七七含糊其辞,声音飘忽:“以后你就知道了。”
沈即墨不再追问。她的好奇心素来不重,何况七七虽有诸多隐瞒,却从未害过她,若真有必要,迟早会知道。
侍女双手奉上一只小巧的法器,形如算盘,晶莹剔透,每一颗珠子都是一枚微型检测阵盘。
“大人,共五百零一万灵石,请过账。”
沈即墨从储物项链中取出一张暗金色的晶卡。
卡片边缘以秘银勾勒繁复云纹,正中镌着一个古篆“沈”字。
侍女双手接过,在法器上一划。晶卡微微闪烁,几道金色纹路如水流过,随即归于平静。
侍女将卡片双手奉还,恭声道:“已结清,多谢大人惠顾。”
公良景眼巴巴看着那张暗金卡被收回储物项链,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声音里带着三分羡慕、三分向往、还有一分的心酸:“我什么时候才能这么有钱地活一回啊……”
沈即墨认真地看着他,语气诚恳:“会的。”
“……”
公良景一时竟不知该感动还是该心酸。
拍卖会散场,四人走出东风拍卖行。
夜色初临,天剑城华灯初上。
顾见疏问:“可要回宗门了?”
沈即墨摇头:“等等。”
聂云韵以为她还想逛夜市:“沈道友还有何处想去?”
沈即墨一脸真挚,圆眼中是不加掩饰的认真:“我要教训那个陈二狗。”
公良景震惊:“你、你还挺记仇啊?”
沈即墨微微蹙眉,微垂的圆眼中难得浮起一丝恼怒,虽只是淡淡的一丝,却露出底下那点鲜活的少年意气。
少年就该这样快意恩仇。
公良景见她竟是认真的,一改嬉笑,正色道:“我知道他。这人每次拍卖会后都去城东的如意赌坊,赌坊后巷有条死胡同,三面高墙,最适合……”
他做了个套麻袋的手势。
顾见疏与聂云韵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堂堂剑宗亲传,下山除妖卫道是分内之事,可这……套麻袋揍人?
但两人也默契地没有出言阻止。一则信得过公良景和沈即墨的分寸,二则……那陈二狗确实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