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玉瓶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浓郁药香瞬间充盈整个房间。
聂云韵下意识抬手遮眼。
沈即墨歪头看她,表情有些困惑:“眼睛怎么了?”
“被富婆闪瞎眼了。”聂云韵从指缝间看她,语气复杂。
隔壁传来顾见疏低低的轻笑声,公良景更是笑得直捶桌子。
聂云韵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开始认真教学。她先指着瓶身上的字一个一个教沈即墨辨认,又详细讲解每种丹药的功效、品阶、适用情况以及炼制难点。
沈即墨听得极其专注。她记忆力惊人,理解力亦强,聂云韵讲一遍她便能完全记住,甚至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颇具见地的问题。
待将所有药瓶讲解完毕,聂云韵已是口干舌燥,连饮了整壶清茶。
沈即墨看着满地的玉瓶,忽然问道:“这些……很珍贵吗?”
“何止珍贵!”公良景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这些丹药随便拿一瓶出去,都足以在拍卖行拍出天价!我长这么大,只在宗门典籍里见过如此多高阶丹药同时出现的记载。”
沈即墨“哦”了一声,想了想,认真道:“你们若有需要,可以自取一颗。”
聂云韵眼睛亮了一下,却摇头笑道:“不必。这些都是你的东西,我们怎好随意取用?”
顾见疏也温声婉拒:“沈道友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些丹药太过贵重,你且自己妥善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见三人态度坚决,沈即墨不再坚持,将药瓶一一收回项链中。
顾见疏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牌,递给沈即墨:“这是我以神识刻录的玉简,其中整理了一些常用字词、生活常识,以及基础术法要诀和修炼须知。”
沈即墨接过玉牌,触手生温。她将神识探入,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内容详尽,条理清晰,甚至附有简单的图文注解。
其中更是详细介绍了修真界的各大门派。
修真界宗门林立,最广为人知传承也最详尽的只有六大宗门。
剑宗与刀宗,分别位于陆东陆西,两两相望,其中的刀法和剑法传承,乃大陆之最,学成一剑破万法,一刀斩万物。天机阁立于云海之巅,相传是最接近天道的地方,专窥天人之变,卜算吉凶祸福。
药王谷隐于群山深处,谷中灵草遍地,以丹道医术冠绝天下。神机阁擅机关傀儡之术,奇门遁甲,无一不精。天音阁则以乐入道,一曲可涤心魔,亦可化千军。
六大宗门之外,还有无数中小宗门,虽不及六大宗,却也各有传承,生生不息。
她闭目凝神消化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光彩流转。
聂云韵一拍脑门:“我怎么忘了还有这法子!不过神识刻录之术极耗心神,我与小景都尚未练成,也只有师兄这般能做到了。”
沈即墨看向顾见疏,认真道:“这玉简中的内容,正是我当下最需要的。真的,很感谢你。”
顾见疏望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真诚的谢意,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他心头微暖,语气越发温和:“你先前亦助我良多,此乃分内之事。”
公良景从楼下端了茶点上来,顺口道:“今日天气晴好,我打听过了,镇上今夜有灯会,可要去瞧瞧?”
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沈即墨身上。
沈即墨眼中浮起好奇:“灯会?”
“就是满街都挂满灯笼,大家提着灯逛街、猜谜、看戏,热闹得很。”公良景灌了口茶,眼中泛起怀念之色,“我幼时最爱去,师父总训我玩物丧志。”
沈即墨思忖片刻,点头:“想看。”
“那便这么定了!”公良景一拍桌子,“傍晚时分出发!”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沈即墨换上了一身藕粉色的裙衫,是从储物项链中翻出的,料子轻薄柔软如云霞,裙摆层层叠叠,袖口与衣襟处以银线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珠光。
聂云韵推门进来,眼睛一亮:“这法衣……竟能做得如此精巧?”
沈即墨低头看了看:“这是法衣?”
“自然。”聂云韵上前轻触衣料,“触手生温,隐有灵光流转,至少是高阶法衣,有自主防护之能。”
沈即墨点点头。
四人于廊下汇合时,顾见疏见到沈即墨这身打扮,呼吸微微一滞。
藕粉色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如瓷,平日里总是冷着脸的人,此刻在暖色衣裳的映衬下,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柔软。
青丝简单绾成单髻,斜插一支素银簪,再无多余饰物,却有种清水出芙蓉的天然美好。
顾见疏耳根微热,移开视线:“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