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病了?”
阳照棠探向他额头,谁料船身猛地一晃,有什么东西从她脸颊擦过。
“别怕,不会翻。”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边,她被连束淮拢在怀中,宽厚的肩膀像是一面墙,将冷风挡在身后。
阳照棠反应了一秒,明白是什么后,她尴尬别过头,“我怎么可能会怕。”
“是,我说错了。”
阳照棠木着脸,努力将思绪从眼前抽开。
重心慢慢稳住,晃荡的船舱平稳下来。
她坐直身子,毫不留情地掐了他一把,“我刚刚说了什么?复述给我听。”
连束淮嘶了一声,目光从她发红的耳尖上慢慢收回,委屈道:“好难。”
“没听还说难。”
要是连束淮好好听讲,凭他的身手,怎么会被一点风浪掀得站不稳。
“我在想问题。”
连束淮揉着胳膊辩解道。
“什么问题?”阳照棠眯起眼睛,右手蓄势待发,准备要他好看。
“你为什么告诉叶凌?”
“想说就说了。”
“总有个原因吧?”连束淮追问道,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在意。
阳照棠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这么执着。
“他人不错。”
“就这?”
阳照棠懒得理他,直接岔开话题:“去撑船。”
“那刚刚?”连束淮皱起眉头,似乎纠结该怎么说。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阳照棠顿了下,“不过我早就想说了,你那约法三章别光约束我,自己注意点。”
她一口气说完,下巴一抬,颐指气使道:“好了,去撑船吧。”
“那个约法三章。”
连束淮斟酌道:“要不算了?”
凭什么!
阳照棠双手环在胸前,断然拒绝了他的提议。
连束淮被推出船舱。
他戴上斗笠,长臂撑起竹竿,高挑的身姿在雨幕中格外挺拔。
阳照棠瞄了几眼,心中默默将泛舟划掉。
太危险了。
还是不要单独待一起好了。
她都忘了,这人好像有心上人。
船快要靠岸时,阳照棠喊道:
“我们去探望叶凌。”
连束淮手一僵,竹竿敲过水面,溅起层层水花。
他回过头,语气带着酸意:“伙伴和伴读,只选一个,你选谁?”
阳照棠望着码头,船一停,她立刻跳上岸,“你和叶凌的宿怨,别牵扯我。”
连束淮望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拉着脸跟在她来到钱庄。
一个个大箱子摞在后院,钱庄由国公府亲卫看守。
叶凌正瘫在椅子上,一箱箱数钱。
见到她,叶凌立刻站起身,“你怎么还出来了?”
阳照棠愣了下,连束淮突然挡在她身前,“你坐牢怎么回事?这钱没被没收?”
叶凌得意地扬起嘴角,“我用高仿的玉佩吓唬他们,闹大了才被抓。”
被抓的那天,有人拿着那个真的貔貅玉佩,取走了一百万两,并用船悄悄运走。
“那些人断定我知道玉佩的事,一直想从我嘴里挖出什么。”
“所以我只好在快要撑不住时,缴械投降。”
阳照棠恍然,难怪季相才和钱庄闹掰,估计以为季相挪走了钱。
“啪啪。”
清脆的两声,连束淮两掌相握,“叶凌,我第一次这么佩服你。”
叶凌呵呵一笑,转身坐回椅子上。
“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不能。”
“送我娘回家。”
两人异口同声。
叶凌低头整理了一下腰带,“为何你不送?”
阳照棠道:“他还不能回。”
“为何?”
叶凌在两人身上扫视一圈,身子往后一靠,难以置信道:
“你们假戏真做了!”
“你舍不得他?”
阳照棠剜了他一眼,“胡说什么,他身份暴露,在小潭县的事情没完成前,禁军一个都不能离开。”
“真的?”
他话一出口,立刻得到阳照棠一个凌厉的眼神。
叶凌态度顿时弱了不少,“好吧,我说错了,殿下自然不会对这种人动心。”
“那我就再辛苦走一趟。”
连束淮板着脸道:“辛苦。”
“我劝你三思。”
金婉儿端着一卷卷书卷走了出来。
“知道这是什么吗?”她问。
不等他们回答,她直接说道:“这是季夫人给我的,我交代的任务,她提前完成了。”
阳照棠疑惑:“不是挺好?”
“对书院挺好。”
她看向连束淮:“对你就不确定了。”
“她打算回京就给你定亲,你确定要送她回去?”
“怎么可能!”
金婉儿耸肩,“这就要问你了。”
连束淮见她是认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匆匆离开。
回到家时,季明清正在收拾行李。
“娘!”
“你要走?”
季明清手上不停,“你听说了。”
“给我定亲也是真的了?”
“对。”
连束淮夺过衣裳,强忍着怒气,问道:
“为什么?”
“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