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觉醒者的血液里提取的。”中年男人吐出一口烟,“你是觉醒者,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血和普通人不一样。这种药,就是用觉醒者的血清做的。但觉醒者越来越少,愿意卖血的人更少。”
陆沉的手顿了一下。
从觉醒者的血液里提取。
他注射了三年,每一针里都有某个觉醒者的生命。
“供货的人是谁?”他问。
“不知道。”中年男人弹了弹烟灰,“每次都是不同的人来送货。有时候是男人,有时候是女人,有时候是年轻人,有时候是老人。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他顿了顿,看着陆沉的眼睛。
“他们的眼神和你一样。”
陆沉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继续说:“都是觉醒者。他们用这种方式,互相救。”
他站起来,走到陆沉面前,把那盒药塞进他手里。
“最后一盒,不收你钱。以后的路,你自己走。”
陆沉拿着那盒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谢谢。”
中年男人摆摆手:“快走吧。别死在我这里,晦气。”
陆沉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也是觉醒者?”
身后沉默了几秒。
“曾经是。”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现在只是个卖药的。”
陆沉推开门,走进巷子里的阳光中。
从诊所出来,陆沉没有直接回公寓。他在巷子里七拐八绕,最后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店里没什么人,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热水。
他把那盒药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最后一盒。
一支药可以撑一次任务。一盒有十二支。也就是说,最多还能执行十二次任务。
十二次之后呢?
他不知道。
窗外有个人影一闪而过。陆沉的目光追过去,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深,穿着便服,站在街对面的报亭旁边,假装在看报纸。
陆沉皱了皱眉。
他怎么会在这儿?
跟踪?
林深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正对上他的视线。他的脸一下子红了,手足无措地放下报纸,不知道是该跑还是该过来。
陆沉叹了口气,对他招了招手。
林深犹豫了一下,穿过马路,走进快餐店,在陆沉对面坐下。他的表情有些紧张,眼睛不敢直视陆沉。
“你怎么找到我的?”陆沉问。
林深低着头,小声说:“我……我在你手机上装了定位。”
陆沉愣住了。
“什么时候?”
“前天。在档案室的时候。”林深的声音越来越小,“你让我查资料,把手机放在桌上。我就……装了一个小程序。”
陆沉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问:“为什么?”
林深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担心,害怕,还有一种奇怪的坚定。
“你昨天给我发消息说要去临海,让我帮忙请假。然后……然后你就不回消息了。我以为你出事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但我真的很担心你。你看起来……你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倒下的样子。”
陆沉看着他,没有说话。
快餐店里的空调嗡嗡作响,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深低着头,等着被骂,等着被赶走。
但陆沉什么都没说。
他站起来,拿起那盒药,往门口走。
林深愣住了,然后赶紧站起来,追上去。
“前辈——”
陆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跟着我可以。”他说,“但不许再定位我。”
林深愣了一秒,然后用力点头。
陆沉继续往前走。林深跟在他后面,保持两三步的距离。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走了几步,陆沉突然问:“你吃饭了吗?”
林深摇头。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纸币递给他。
“去买点吃的。然后跟我去个地方。”
林深接过钱,愣愣地看着他。
陆沉已经转身继续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
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