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里的女人,确实是沈澜。
但只有头。
她的脖子以下还卡在裂缝里,像一个人被嵌在墙里。她的眼睛睁着,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陆沉。”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陆沉没有动。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颗头从裂缝里探出来,看着她的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你是真的还是幻觉?”他问。
“你觉得呢?”
“如果是幻觉,我不用理你。如果是真的,你应该已经死了。”
沈澜笑了。那个笑容让他想起照片里的样子。
“我是死了。”她说,“但死不代表消失。”
她试图从裂缝里再往外爬一点,但失败了。裂缝太小,只够她露出头和一只手。
“我来是想告诉你,”她说,“纪元01的档案馆,你必须去。”
“什么档案馆?”
“纪元01。七个人进去之前留下的。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为什么能改写记忆。”
陆沉沉默了几秒,问:“我怎么去?”
“你收到的东西。”沈澜的目光落在茶几上。
陆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茶几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排字:
“纪元01档案馆 / 收件人:陆沉(上一轮)”
刚才还没有这张纸条。
他回过头,裂缝里的沈澜正在慢慢缩回去。她的脸一点一点隐入黑暗,只剩下声音还在回响:
“记住,你不是被选中的人。你是……回来的人。”
裂缝合拢。
天花板恢复原状,只有那道细细的纹路还在。
陆沉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张纸条。
回来的人。
从哪回来?
林深在档案室一直待到天亮。
他把沈澜的日记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把重要的段落用手机拍下来。然后他把日记放回原处,悄悄离开。
走出大楼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脑子里还在消化那些信息。
纪元00。陆沉。沈澜。那扇门。
他想去找陆沉,把日记的事告诉他。但他没有陆沉的住址,也没有他的私人号码——昨晚那条短信是用工作系统发的,不知道能不能收到。
他犹豫了一下,转身往回走。他想再去荣誉墙看看那张照片,说不定能发现更多线索。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他走到沈澜的照片前,抬头看。
照片里的女人还在笑着,背景里的裂缝依然模糊。
他盯着那道裂缝,突然想到了什么。
裂缝。
陆沉的公寓里,会不会也有一道裂缝?
他掏出手机,打开神谕局的内部系统,搜索陆沉的基本信息。系统显示:陆沉,男,21岁,住址——
住址一栏是空的。
也对。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把住址公开。
林深收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他愣住了。
照片的背景里,那道裂缝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刚才还没有。
那个影子的形状——像一只手。
天亮了。
陆沉还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张纸条。
纪元01档案馆。地址写在上面,是城郊的一个地方。他搜了一下,那里是一片荒地,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既然纸条出现了,那就一定有办法找到。
他把纸条收进口袋,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比昨天又憔悴了一点,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想起沈澜的话:你不是被选中的人,你是回来的人。
回来的人。
从哪回来?
从纪元01?
从那个七个人走进门里的时代?
他洗了手,走出卫生间。客厅里的阳光照进来,照亮茶几上的药瓶。他看了一眼药瓶,没有动。
今天不吃药了。
他想清醒一点。
他拿起外套,准备出门。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周明远。
“陆沉,有件事想和你谈谈。”周明远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是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