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英的意识还有些模糊。他首先感觉到的是鼻尖萦绕着的、熟悉又清晰的、属于法兰西的淡雅香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
他动了动耳朵,才发现自己并非睡在床脚或者床的另一侧,而是正大光明地枕着法兰西的枕头,整个身体都陷在柔软的羽绒里。
转过头,便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紫色眼眸。
法兰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侧躺着,单手支着头,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英。
清晨的阳光下,法兰西的面容显得格外柔和,白色的发丝有几缕散落在额前,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国家意识体的锋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地毯上那些用爪印拼凑出的表白,此刻在明亮的光线下或许早已不甚清晰,甚至可能被他昨晚走动时无意中抚平。但法兰西此刻的眼神,却让英心中警铃大作。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逗弄或试探,里面盛满了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与了然。
法兰西就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自己走进陷阱的狐狸,耐心、愉悦,并且不打算给猎物任何逃跑的机会。
“早上好,我的小绅士。”
他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
“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梦?或者……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面对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紫色眼眸,英发出一声柔软又无辜的“喵呜”,仿佛完全听不懂他话语中的深意。
身体的反应比声音更快,英主动地,甚至带着一丝讨好意味地,将自己的脑袋凑过去,用脸反复蹭着法兰西,柔软的毛发摩挲着他的皮肤。
法兰西任由英蹭着,静静地看着猫咪。
忽然,他翻转手腕,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一把将英整个捞进了怀里,让柔软的腹部完全贴上他的胸膛。
“嗯?只会蹭了吗?”
他用指腹摩挲着英的下颌,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诱哄。
“昨天晚上,用爪子在地毯上写字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那股劲头去哪儿了?还是说……”
他顿了顿,凝视着英瞬间睁大的眼睛,嘴唇几乎贴到了英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低语。
“你只敢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说喜欢我?”
他的话语如同平地惊雷,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击中了英伪装下最脆弱的地方。
英瞬间僵住了,眼眸因惊惶而猛地睁大,瞳孔在瞬间缩成了两条细线。他试图从法兰西那双含笑的紫色眼睛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但只看到了然于心的笃定和不容置疑的温柔。
被看穿了。这个念头在英脑海中炸开,浑身的毛都几乎要竖立起来。
“嘘,别怕。”
法兰西的声音变得异常轻柔。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嘲笑英的惊慌失措,只是将猫咪更紧地拥在怀里。
“我没有要嘲笑你的意思,更不会因此生气。”
温热的体温透过皮毛传递过去。法用那种低沉而蛊惑的嗓音,在英的耳边继续低语:“我只是……很高兴。真的,非常高兴。”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耳尖上。
“所以,现在,能换你亲口告诉我吗?”
“喵呜……”
英不敢直视他那双过于专注的紫色眼眸,只能偏过头,将脸埋向他的胸口,试图用这种鸵鸟般的方式逃避回答。
“还是只会说这个吗?”
法兰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他空出的那只手,开始一下又一下地、极其缓慢而轻柔地抚摸着英的后背,从脖颈一直顺到尾巴根部,动作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好吧,既然我的小绅士这么害羞,那换我来说。”
他温热的气息流动在猫咪的绒毛上。
“我很高兴,英吉利。为昨天晚上地毯上的那些字,也为你现在在我怀里的样子。”
他顿了顿,然后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握住了猫咪的一只前爪,将那柔软的肉垫展开,放在了他的唇边。他没有亲吻,只是让自己的嘴唇轻轻触碰着那粉色的肉垫,感受着上面细微的纹路。
“所以,我喜欢你。”
他清晰地说出了那句英写在地毯上,却不敢宣之于口的话。
“现在,你听到了。不是疑问,也不是试探。是我在告诉你我的心意。”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昨晚?还是更早?无数个疑问在英脑海中瞬间爆炸,让他忘记了羞涩,忘记了挣扎,只剩下全然的惊愕。
英注意到,法握着他爪子的手,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肉垫中心那块最柔软的地方。法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逗弄或试探,而是带着一种全然的、包容的了然。那是一种看透了所有伪装,却选择温柔以待的眼神。
他早就知道了,他一直都知道这只猫就是英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