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叔是我爸的亲哥哥,樊阿姨人也特别好,都是一家人,聊两句就熟了。走嘛,我陪着你。”饶晓枫说着,已亲昵地挽住孙筱沐的胳膊,带着她走向谈笑风生的人群。
樊薇薇看着并肩走来的两人,不禁对身旁的周勇感叹:“她俩感情真好,看着就像亲姐妹。晓枫这性子,跟谁都能处得这么亲。”
周勇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奇妙的缘分感:“她俩啊,还真就是姐妹。”
“妯娌处成这样,也跟亲姐妹没差了。”樊薇薇理所当然地理解为感情好。
“不光是妯娌,”周勇温和地解释道,“晓枫的外公,和筱沐的爷爷,是同一个人。往上说,晓枫的妈妈孙文静,和筱沐的爸爸孙传国,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啊?”樊薇薇惊讶地掩住嘴,“这……你们鉴定过?”她觉得这巧合太过奇妙。
姜文清在一旁肯定地点了点头:“晓枫和筱沐做过亲缘鉴定,后来晓枫又和筱沐的姑姑做了比对,结果都支持半表姐妹的关系。”
“天下竟有这样神奇的事……”樊薇薇惊叹,随即眼神黯淡了一下,轻声道,“只是文枫那孩子……太可惜了。”
提起早逝的姜文枫,桌边的气氛霎时安静下来,一丝淡淡的伤感弥漫开。
这时,饶晓枫已拉着孙筱沐走了过来,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细微变化:“聊什么呢?这么安静。”她说着,让孙筱沐在婆婆姜婉身边的空位坐下。
“在说文枫。”姜婉的声音有些哽咽,握住孙筱沐的手。
孙筱沐反手轻轻回握,脸上露出一个温和而坚韧的笑容,清晰地说道:“文枫如果知道,他的家人这样接纳我、疼爱沐承,知道我们的儿子已经健康长到十四岁,他在天有灵,一定会很安心。我们现在……真的很知足。”
“知足是福,但该有的疼爱和帮衬,一点也不能少。”陈静端着一碟切好的金黄芒果走过来,特意将最大的一块递到孙筱沐面前,语气温柔而坚定,“往后有什么事,别总想着自己扛。晓枫是你妹妹,我们呢,也算你的哥哥嫂子,尽管开口。”
孙筱沐拿起那块芒果,微凉的果肉贴在指尖,一股暖流却从心底涌起。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谢谢周大哥,谢谢嫂子。”
不远处篮球场忽然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打破了这边略带感伤的氛围。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姜沐承以一个漂亮的弹跳稳稳投进一球,周沐航大笑着拍他的肩膀,几个弟弟兴奋地围着他们又叫又跳。
姜涛看得兴起,忍不住站起身,朝着那边洪亮地喊了一嗓子:“沐承,好样的!加把劲!赢了球,四爷爷给你发个大红包!”
姜沐承闻声回头,朝着这边用力挥了挥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孙筱沐凝视着儿子生机勃勃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深深漾开,再也藏不住。
晚餐在温馨融洽的氛围中进行。长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大人们轻声交谈,孩子们则专注于自己盘子里的美食,偶尔发出满足的赞叹。
天色渐沉,帐篷上的串灯被依次点亮了。暖黄的光晕一串串缠绕在帐篷的骨架上,勾勒出它圆润的轮廓,也将孩子们白天涂鸦的“阳光”、“海浪”和“椰树”映照得朦朦胧胧,在夜色里散发出一种童话般的安宁气息。
“快看!要开始了!”不知是哪个孩子先喊了一声。
众人纷纷起身,聚集到面朝湖面的开阔地带。只见姜文清打了个电话,片刻沉寂后——
“咻——砰!”
第一朵烟花拖着亮白的尾迹直冲深邃的夜空,在最高点轰然绽开,化作一大蓬绚烂夺目的金色菊球,瞬间照亮了下方波光粼粼的湖面和每一张仰起的、带着惊叹的脸。
“哇——!”孩子们齐声欢呼,雀跃不已。
紧接着,更多色彩与图案接连绽放:银色的垂柳丝丝缕缕洒下,红色的心形层层叠叠,紫色的绣球花团锦簇,还有拖着响亮哨音旋转上升的彩蝶……夜空成了最华丽的画布,每一次爆裂和绽放都引来一阵阵兴奋的尖叫和掌声。大人们也仿佛回到了童年,指着天空,脸上映着变幻的光彩。
烟花表演在高潮中渐渐收尾,最后几颗金色的闪星缓缓坠入夜色。孩子们意犹未尽地讨论着刚才哪个最好看。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嗡鸣声从低空传来。
几十架闪烁着彩色灯光的无人机不知从何处悄然升起,在夜空中整齐列队。它们灵巧地变换着队形,先是组成一个憨态可掬的兔子模样,接着又变幻成扬帆的船只,然后是巨大的“2030”数字……最后,所有无人机稳稳定格,拼出了清晰明亮的四个大字——
“元旦快乐!”
夜空为幕,灯光作笔。这充满现代科技感的祝福方式,带来了与烟火截然不同的震撼与浪漫。人群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赞叹,周洋笑着接受众人的夸赞,与身边的妻子陈静相视一笑。
终于,激动人心的跨年倒数时刻到来。所有人围拢在一起,跟着投影布上的电子钟,齐声高喊:“十、九、八……三、二、一!元旦快乐!”
欢呼声、拥抱、祝福声瞬间淹没了湖畔。香槟的软木塞“嘭”地弹出,气泡在杯中欢腾。
新旧交替的仪式完成,夜色已深。周洋一家因次日还有安排,便准备先行告辞。又是一番热闹的送别,孩子们依依不舍地互相道着“下次再来玩”,大人们则约定着日后的相聚。
周家的车灯渐行渐远,最终融入夜色。湖畔别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帐篷串灯的微光、残留的烟火气息,以及屋内传来的、收拾整理的细微声响。
饶晓枫靠在姜文清肩头,望着恢复宁静的湖面,轻声说:“今天真好。”
姜文清揽住她,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嗯,每一年,都要这么好。”
夜色温柔,包裹着这处暖意融融的角落,也拥抱着属于他们的、崭新而充满希望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