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她的BE判定近在咫尺,都不用管等魏匡归天决定传位对象。
魏九峥抹泪,突然继续大哭:“父皇,自从江姐姐死了,你一直在怀疑我母亲……你是不是还怀疑是我杀的她?”
魏匡懵了:“那江氏都死了多久……你在说哪回事……这事儿也和你母亲没关系!”他这话说的是义正言辞,“到底是谁在乱传谣言?”
魏九峥当然知道是魏匡杀的。
魏九峥不依不饶,既然都被拉起来了,她直接坐在龙椅上发脾气:“父皇,近日一直有针对我们的谣言,我想恐怕没那么简单。我跟你说了,昨日我杀那个姓钱的,就是看他不爽,我护卫还说那是谁谁谁的亲戚。我气死了,我难道不是父皇您的女儿,大陈朝的公主吗?结果那个我救的男的还朝我冲过来……我还以为他要杀我,我、我就一起……”
她越说越来劲:“父皇,难道您不该夸我英武过人,箭法进步了吗?”
魏匡被她弄得头疼,他是希望魏九峥不要再提江浸月了,提什么都行:“你!你……真是被你母后宠的德行。”话音落下,又有些意犹未尽,“不过,我听说了,你确实一箭一命,倒是准头上去。”
“对啊!”魏九峥连着拍手,“第三个就更不用说了,那我是为民除害!”
“你这张嘴真是……”魏匡站着点点她的头,又佯装皱眉,“小九,你给我下来,坐我的位置,不像话。再怎么样,那个官能不能杀,该不该杀,得走御史台,懂吗?我大陈朝不是前隋昏主,犯人服刑,也得有血字画押,不然你父皇和那几个昏君有什么区别。”
魏九峥哼哼一下,方才破涕为笑:“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父皇。我杀都杀了,他也活不了,那我就多和长恨姐姐读几天《三字经》得了。”
她指了指跪了很久的许长恨:“你让她起来,您生我的气,错怪我,还拿我师氏撒气。”
魏匡憋了三秒,抬抬手,许长恨谦和地道恩起身。
魏九峥一句话,已经把和许长恨昨天上课教了什么都提前串通上了。魏匡咳嗽两声:“宫中从未有女师,许卿才高,他的女儿定不会错。我会为你另设官制,为你封位。在此之前,你就先暂居公主宫别殿。等公主没几年成亲后离宫开府,你是去是留,可自行与公主决议。”
许长恨弯腰道谢,声音温雅,掺了三分恰到好处的感恩,这次是真正的臣礼。
魏九峥拉魏匡袖子:“你让她先走,我还有话和你说。”
魏匡摆摆手:“你不是约了和你母后用膳吗?昨天答应了又不去,今日还想赖在我这里不成?”
魏九峥装作气昏了头:“不是,父皇,您当真不查钱家?我觉得谣言纷纷,一定是他们花钱买百姓的嘴,用来抹黑于我!父皇,抹黑我,不就是抹黑你,抹黑魏陈王朝?那个什么破工部侍郎,最起码也应该先撤了吧!哦,也有可能是那个府官的家里人干的!”
魏匡多疑,他不会像魏九峥一样单纯地怀疑钱家,钱家现在应该全家都自觉风雨飘渺,树倒猢狲散,但是他一定也自然会有怀疑的人。
虽然,他现在只说了一句:“自己行事不端,还找借口!”
魏九峥大叫,像一只被惊起的,羽毛华丽的鸟雀。她都不敢想许长恨现在对她的观看,恐怕肚子里已经过了千种思虑,只是满脑子的要把这出戏演完:“满城风雨,我一个小小公主,何德何能遭人惦记!要我说,您还是把我和母后赶出宫外吧……我要和母后住在一个远远的大房子里,种田射箭,路遇不平,拔刀相助,也比在宫里痛快……”
“得了得了,你快去吃饭吧。”魏匡的眉头是真的皱得比山还深了,女儿讨债,他算是尝到不少,“你不许再论钱家!还有,你带进来的女人,自己去和你母后商量。这件事我会再看的……你可真是嫌你父皇政务不够多罢!”
对了,她要他怀疑的另有其人。
魏元袭羽翼未丰,她的弟弟还是太年轻。她是魏匡,她一定首先怀疑他的两个好弟弟,魏泽和魏磐。可惜,山高路远,他们各在封地,魏九峥暂且先把锅放到他们头上吧。
况且,怀疑是需要播种,等待成熟的。
至此,魏九峥此劫算是过了一大半。但是在和许长恨离开皇帝后殿时,她依旧冷汗连连,一言不发,好像金黄的雀鸟尾巴被烧掉一截,歌唱也没了心思,只有赶路间头顶玉珠偶撞,聊作伴奏。
许长恨一直跟在她身后半步路的位置,魏九峥走得快,她也走得快,魏九峥走得慢,她也走得慢些。也许是魏九峥的失魂落魄太明显,许长恨淡淡出声:“公主不去皇后宫吗?似乎方向不对。”
魏九峥停步。
无人处,许长恨一直大胆。她慢慢走到魏九峥身前半个身位,慢慢出声:“不做决断,不入陷境。可是不入陷阱,就会永远在原地踱步。”她拨弄魏九峥的金钗,“您今日应答得很好,臣……也非常感谢您的爱护。”
魏九峥望着她:“你不问我为什么杀那三个人了吗?”
许长恨笑了,狭长的眼眸微眯,像一只佯装安分的狐狸接近雀鸟,和她的服着与殿内情态毫不相似:“公主,不是都已经回答过了。”
魏九峥站定,主客颠倒,她此刻正被许长恨乖乖地抚弄头发,重整钗帘。
“您还有一顿饭,还要决定一个人。”事毕,许长恨轻轻地摸她的脸,“不要把决定的权力给予比您地位低还才华不够的人,她们握不住这种机遇。您要做的,给予她们想要的,获得自己应该得到的。这才是您身为一国公主应该施恩的方式……”
话语停顿,魏九峥似乎一直在听,也一直在眨眼睛。她的双眸还有些哭后的泛红,看上去像是真心委屈过一场。许长恨犹豫着,不说了。此刻花枝下,无人处,她轻轻亲上了魏九峥的眼角,替她吻掉了一点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