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普通的清晨,满朝文武按时来到了皇宫中开朝会。
李世民换上衣服过来时,却惊奇地看到他们并没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而是聚在一起在聊着什么,他不由得扬眉,大步走了过去,“你们在干嘛?”
大臣们闻声让开了一条路,向李世民行了一礼,“陛下。”
李世民看到了一块巨大的四四方方的黑色砖头,悬浮在空中,不由得一怔,他环顾众人,“这是什么?”
与此同时,长安城及大唐各个县城的天空之中,都出现了一块一块巨大的屏幕,大唐的百姓们,正在田野里劳作的农民,正在客栈里打算盘的老板,正在书院里读书的书生,正在衙门里准备开门的官吏们,正在闺房里做着各种事情的女郎,正在安排一天事务的各家主母……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事,来到了院子里,仰望那些悬在空中的黑色的大砖头。
突然,屏幕全部亮了起来,在众人又是震惊又是好奇的仰望中,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布置得很奇特的房间,接着镜头拉近,巨大的玻璃窗前,一张宽大的椅子上,坐着一位身穿蓝白道袍的年轻女子,一个身着大唐官服的女郎正趴在她的膝盖上放声大哭,女道低垂着眉眼,伸手慢慢地抚摸官服女郎的头,低声安抚她。
外面的人不清楚,朝会上的君臣却是都变了脸色。
那身穿官服的女子,正是当初来自异国的女郎夏橙,负责纺纱机和飞梭制造,也是她一力开办了纺纱、织布的工厂。
李世民脸色大变。
“仙子,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为了让这个国家的百姓能够以便宜的价格买到布料,就算是偏远地区的人也能够有衣服穿,我尽心尽力,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经常忙得没空吃饭,以前上班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努力过!我不求有人感激,我是自己自愿来的,但为什么他们要那么针对我?”
夏橙抬起一张满是泪水的脸,水润的眼睛里是痛苦和茫然,“平时工作故意不配合我,我去找他们说理就对我冷嘲热讽,还造我的谣,说我脾气不好,经常莫名其妙和人吵架;说我小气,不能公平公正对待厂里的员工;说我之所以能坐到这个位置是因为跟哪个男人有不正当关系……”
“呜呜呜,为什么,我从大唐就一心一意搞纺织,哪有半点对不起他们的?如果不是我开办工厂执意要用女工,她们能在这里工作吗?如果不是我坚持低价销售,他们能买到这么物美价廉的布料吗?可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故意造谣,还要用那样难听的话骂我?”
“我知道是有官员或者士族想要打压我,因为我们会对他们造成威胁,所以对我出手,但为什么得了我的好处的人,还要这样对我?”
望着那伏膝哭泣的女郎,不知道她是谁的百姓不由得心生好奇,说过她坏话的人心情复杂起来,对她出手的人却是很得意。
朝会上,李世民脸色铁青,文武百官不管内心是何想法,都不敢表现出来。
苏白变出一张手帕,替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所以,你决定放弃了是吗?”
夏橙咬了咬下唇,“对不起……”
苏白摇了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事实上,是我一己之私,将你从舒适区拉了过来,让你遭受了这些。”
一群盘根错节勾搭在一起的人,想要收拾身怀重宝的异国姑娘们,再容易不过,但偏偏他们不玩政斗,而是采取最简单的手段,孤立她,污蔑她,造绯闻,让她百口莫辩,自己退让。
夏橙也确实自己选择离开,将纺纱工厂和织布工厂让了出来。
但是,赶走一个夏橙,就能把所有的成果收归他们手心,压制女性从政吗?
苏白冷笑。
她拍了拍夏橙的肩膀,“我送你回去,放心,你该得的报酬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我会让李世民付给你的。”
夏橙面上露出纠结之色,“报酬就不必了,仙子……”
她顿了顿,很快就下定了决心,“仙子,您能抹去我这段时间的记忆吗?”
苏白脸上的表情僵住。
屏幕之外,李世民气得双手发抖。
夏橙侧过头,透过窗户望向蔚蓝色的天空,喃喃道,“我不希望这段经历影响我以后的人生。”
苏白下意识地显出怒容,却又克制住,她拉起夏橙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好。”她温和而又亲切地安抚她,“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可以替你抹去记忆。”
她的手心发出金黄色的光芒,温柔的光芒包裹住了夏橙的头,夏橙闭上眼睛,昏倒在了苏白的膝盖上。
苏白向大屏幕望来,透过屏幕,似乎对上了屏幕外所有的眼睛,有人期待,有人害怕,不知这位仙子要说什么,但她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她只是说,“想要回去你们自己国家的姑娘们,在心里默念我的名字,我送你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