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大家回去记得完成今天布置的功课。”一身长衫的中年夫子中气十足地嘱咐道。

上了一天课程的小朋友们礼貌地同夫子道了别，开开心心地将课本和作业本装进书袋里，三三两两地约着要好的同伴朝教室门口走去。

年仅六岁的小姑娘陈茂竹见夫子正要离开，抓着课本便跑了上去，“夫子，请等一下！”

夫子便停住了脚步，看着小姑娘跑到他面前，翻开课本，提出问题，他微微俯身，“这个问题啊，是这样的，你看……”

陈茂竹脸上的表情从懵懂到恍然大悟，她听得连连点头。

问题解答完后，夫子和蔼地摸了摸她的头，“快回家去吧，路上小心啊。”

“好，夫子明天见！”

陈茂竹将课本合上，放进自己的书袋里，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书袋上绣着的翠绿竹林，然后将书袋背在背上，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教室。

校门口停着数辆绘着可爱图案的校车，陈茂竹从大开的车门走了上去，给司机看了一眼她的校卡，司机点了点头。

坐在后排的双马尾小姑娘站起身，朝她挥手，“茂茂，这里有座位，快来！”

陈茂兰立马朝她走去，在她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茂茂，你们今天学了什么？我们今天学了地理，夫子说我们生活的大地其实是一个球，像太阳和月亮一样圆圆的球，天上的星星也都是球，但是有些球能自己发光，有些球不能……”双马尾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陈茂竹望着她，笑容甜甜地同她聊了起来，“夫子今天给我们念了一篇文章，叫，我有一个梦想。”

前排的小男孩回过头，故作神秘地插入她们的谈话，“我知道这篇文章，据说是那位被称为妖道的苏白道长写的。”

双马尾小姑娘配合地压低了声音，“就是那个被朝廷发通缉令的苏白道长吗？夫子能讲她写的文章，她应该是个好人吧，那为什么称她为妖道，朝廷还要通缉她？”

小男孩伸手挠挠头，“这个嘛，我听人说是因为她是一个疯子，总是说些疯言疯语，但是从这篇文章看起来她并不疯，好奇怪哦……”

陈茂竹敛去了笑容，小脸上一片严肃，“苏白道长是好人。”

小姑娘和小男孩眼睛亮亮地盯着她，“你知道什么吗？”

“茂茂，你怎么知道苏白道长是好人？”

陈茂竹认真地回答，“她让我能念书。”

陈茂竹原本叫大丫，祖辈世代住在山脚下的陈家村，以打猎和种地维持生计。

数月前，他们山村背靠的那座山，有妖兽入住，时常侵袭村庄，糟蹋粮食、抓捕村民，整个陈家村的村民都十分惶恐。恰逢苏白途经此地，制服了妖兽。

之后她在村子里和山上各转了一圈，品尝了当地的野果和野兽的肉，让村长将村里的男男女女召集在一起，给他们提出了修路建厂的建议，并耐心地为村民们答疑解惑。

她联系离村庄最近的武林门派，拉来投资，从村子里修了一条通往山外面的水泥路；同时在村子里建了工厂，加工野果，大规模饲养野兽；用水泥、红砖、玻璃重建了被妖兽毁坏的房屋……

大丫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块糖，靠近蹲在果树下沉思的苏白，“道长，请您吃糖。”

苏白抬头，撞上小姑娘仰慕的目光，她眨眨眼睛，看着小姑娘干瘦的身体和洗得发白的衣裳，伸出手，小姑娘将冰糖放在她的手心里。

苏白塞进自己嘴里，然后顺手从空间里掏出几颗棉花糖，剥开，喂进小姑娘嘴里。

大丫下意识地咬住棉花糖，满嘴甜味，她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苏白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捏了捏小姑娘的粉嫩的脸颊，“你几岁呀，叫什么名字，识不识字？”

大丫一字一顿地回答，“道长，我叫陈大丫，今年五岁，不识字。”

苏白站起身，将她抱了起来，“那你想不想念书识字啊？”

大丫露出困惑的表情，“为什么要念书识字呢？”

苏白愣住。

她长到六岁进入小学，一路考高中，考大学，考法律资格证，寒窗苦读十六载，视为理所当然，从未想过为什么要读书识字。

次日，苏白去找村长面谈，将玉书连夜写出来的一篇文章《你为什么读书》交给村长，让他读给村民们听。然后马上御剑赶去距离陈家村最近的武林门派，与负责人商量了一番，给该门派设立的学校捐赠了一批特别制造的以蒸汽为动力的校车，并给制造校车的工人们提了不少建议。

几天后，陈家村适龄的男孩子和女孩子都被送去了该门派管辖的学校。

大丫的父母请苏白为大丫取一个名字，苏白沉吟片刻，为她取名“茂竹”。

茂，草木繁盛、丰富美好。

竹，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