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烬霜心头涌起一股巨大的悲伤。

神算子是世界上最后一只玄武神兽，也是凡间唯一的神明。

他的陨落代表着凡间神灵时代的彻底结束，人间彻底与神界脱钩，将完全主宰属于自己的命运。

……

回神霄门的这一路上，两人都异常沉默。

从传送阵台下来后，百里烬霜没有朝着落雪峰的方向走，而是朝着外门走去。

沈檐雪不解地追上去：“师姐，不回落雪峰吗？”

百里烬霜乍然停住了脚步，沈檐雪及时收住，才没有撞上去。

“阿柳。”百里烬霜回头，望着他惊讶的脸道，“我想起来了。”

“我在无境阁里回到了六年前，在那里遇见了你，是我把你带回神霄门的。”她说，“抱歉，没有想起来。”

沈檐雪眼睛有光在闪烁，他说：“我那时候和现在不太一样，师姐记不起来也是正常的，这没有什么值得抱歉的。”

百里烬霜道：“和我说一说你进外门之后的事吧。”

沈檐雪跟在百里烬霜的身后，缓慢地和她讲自己进入内门之后的事情。

他说的都是些上课修炼的日常小事，隐去了自己受欺负的事情，百里烬霜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讲述。

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外门的明仪堂。

明仪堂是外门长老集中议事，处理外门事务的地方，主管明仪堂的人是何长老。

何长老知道百里烬霜前来有些意外：“你出关了？”

“何长老。”百里烬霜点头，“我有些事想要问您。”

“你问吧。”何长老眼神奇怪地看向像木头桩子站在一边的沈檐雪，眯了眯眼，然后哎哟了一声，“这不是沈檐雪吗？怎么一段时日不见，你变俊了不少啊。”

沈檐雪汗颜：“何长老莫要打趣弟子了。”

“老夫说的可都是实话。”何长老围着他转了一圈，手中拂尘甩来甩去，“之前每一次见你小子，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跟谁欠你钱不还似的。再瞧瞧现在，面色红润，眉眼笑盈盈的，跟朵花儿似的。”

沈檐雪用眼角偷偷觑了师姐一眼，见她在笑，面红耳赤道：“何长老！”

何长老哈哈大笑：“行行行，老夫不说了，小子不好意思了。”

百里烬霜挑眉道：“长老似乎对沈檐雪很熟悉。”

“这小子进外门那天起，我就注意到他了，我一眼就看出他是修炼的好苗子。”何长老说，“只是这小子的心思都没放在修炼上，隔三差五地偷偷往山下跑，被掌教抓过好几回。”

百里烬霜看了一眼沈檐雪，见他低着头，手脚有些无措。

百里烬霜问道：“然后呢？”

“他屡教不改，掌教要把他逐出外门。我想着他是你带回来的，就这么赶下山不太好，就跟沈檐雪说，他违反门规被赶下山丢的是你的脸，外门长老哪一个不知道他是你带回来的？他当场就害怕了，说绝不再犯，我给他做了担保才把他留下来。”何长老捋着胡须说，“自那以后，这小子再也没有违反过门规。”

百里烬霜问：“外门长老都知道沈檐雪是我带回来的？”

“是啊。”何长老稀奇道，“你不会不知道你在门中多受那些老东西的关注吧？你首次下山历练，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你将人扔给掌教那一刻起，就意味着外门所有长老都会知道。”

百里烬霜：“……”

何长老唏嘘道：“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好苗子，怎奈何好苗子自己的心思不在修炼上。在外门待了六年，所有的考核都是堪堪及格，保持着一个不被逐出外门的水准也是很不容易啊。”

百里烬霜：“……”

沈檐雪：“……”

百里烬霜想此世他遇见沈檐雪见他修为低微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外门长老面对如此不求上进的沈檐雪时就是什么心情。

“但这次一见，你小子的行为突飞猛进啊。”何长老满意道，“看来数年前进入脑子的水终于倒干净了。”

沈檐雪：“……”

百里烬霜笑过后问道：“王大山，您知道吗？”

沈檐雪神色一僵。

“我知道。”何长老问，“怎么问起他来了？”

“此人如何？”

何长老点评道：“天资一般，修为一般，人品一般。今年是他在外门的第十个年头，若他不能通过今年的宗门大比就该离开神霄门了。”

神霄门的外门弟子只能在门中待十年，若十年内无法成为内门弟子，便要离山。

宗门大比就在这个月末，很快就要到了。

宗门大比三年一次，上一世沈檐雪没有参加这一次的宗门大比，他是在三年后的宗门大比中一举夺魁的，他参加宗门大比的时间比上一世提前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