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檐雪的意识回拢的时候,听到自己面前有人在说话,他抬眼望去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仅有一面之缘的周泊渊。
周泊渊眉头紧锁,语气不善:“玄元宗的柳颂之又来和二师妹比试了,我看他快要把神霄门当成他玄元宗的练武场了。”
周泊渊停顿,见沈檐雪有些走神,开口提醒:“小师弟?”
沈檐雪轻嗤:“玄元宗百废待兴,他身为宗主这么闲吗?看来要给他找点事情做了。”
周泊渊挑了一下眉:“你小子又有什么坏主意了?说来听听。”
沈檐雪拿着一方洁白的帕子仔仔细细擦拭着一把剑,漫不经心地说:“等他回玄元宗的路上打他一顿。”
周泊渊有些迟疑道:“太粗暴了吧。”
沈檐雪扬起一抹笑:“等他回到玄元宗后再毁了他那里的传送阵。神霄门距离玄元宗千里,他便再无时间来烦师姐了。”
周泊渊赞成道:“好主意。”
“对了。”周泊渊肃穆道,“酆泉临世,神算子在陨落前曾预言灭世救火者在神霄门,你说会是谁?”
沈檐雪擦剑的手微微停顿,正欲开口的时候,他视线越过对面的周泊渊落到不远处走来的一抹蓝色倩影上。
“师姐。”沈檐雪绕过周泊渊,快步走到百里烬霜面前,问,“你和柳颂之比试完了?”
百里烬霜微微点头。
“你饿不饿?”沈檐雪说,“我给你准备了点心,有你最爱的桂花糕。”
周泊渊在一旁幽幽插话:“我饿了,有没有我喜欢吃的点心?”
沈檐雪没搭理她。
百里烬霜说:“确实有一点饿了。”
沈檐雪提议:“去我那里吧。”
百里烬霜:“好。”
沈檐雪的住处离落雪峰很远,靠近外门,和落雪峰一男一北,地方也比较偏僻。
住所外有一座凉亭,百里烬霜师兄弟三人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喝茶吃点心。
沈檐雪替百里烬霜倒茶,问:“师姐,柳师兄离开了吗?”
“还没有。”
沈檐雪问:“他什么时候离开呢?”
百里烬霜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找他有事儿?”
周泊渊喝了一口茶,借以掩饰自己扬起的嘴角。
沈檐雪笑道:“只是觉得他刚刚承继宗主之位,想必宗内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若是耽搁了什么宗内大事儿,只怕是不好。”
百里烬霜淡淡道:“他心中有数。”
沈檐雪捏住茶杯的手紧了紧,脸上还挂着笑:“是。”
当夜,沈檐雪在周泊渊的把风下,通过神霄门的传送阵秘密来到了玄元宗外二十里的地方,秘密潜入玄元宗,将玄元宗的传送法阵给毁掉了。
等白日柳颂之发现传送阵被毁,修复时间最起码得两三个月的时候,沈檐雪早就回到了神霄门。
他本想去落雪峰找师姐,却在路过通明殿的时候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争执声。
他听到了师姐的声音,于是不动声色地来到了通明殿外。
百里望无力道:“霜儿,你真的想好了吗?”
百里烬霜坚定道:“是。”
百里望深深自责:“都怪我,让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百里烬霜:“师父,如果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就能置身事外了吗?灭世之火之下,谁都逃脱不掉,天下人均是局内人。”
百里望:“可我只想你能好好活着。”
百里烬霜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师父,我也想让你们好好活着。死我一人救所有人,我无悔。”
沈檐雪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眼前的墙壁。
师姐那话是什么意思?
死她一人救所有人,她想干什么,她为什么这么做。
沈檐雪不是不明白,只是他不愿意接受。
等他浑浑噩噩走到落雪峰的时候,才发现师姐背对着他,正站在冰湖前。
百里烬霜转过头,淡淡道:“你都听到了?”
“嗯,听到了。”他喉咙发紧,“师姐,你刚才和师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既然听到了,难道猜不出来吗?”
沈檐雪执拗地看着她:“猜不出来。”
“我是冰魄族后人,身怀冰华莲,是这世上唯一能熄灭酆泉之火的人。”
从师姐口中亲耳听到真相,沈檐雪大脑一片空白。
他嘴唇开合,无数话语在喉咙里滚了又滚,终究没有办法吐出口。
百里烬霜望着他突然笑了一下,她说:“小师弟,舍不得我死啊?”
沈檐雪的眼眶一下子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