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山所谓何事?”
沈檐雪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不能开口讲实话。
如果他告诉师姐,自己下山是为了拿鲛绡给她做伞,师姐就会追问在哪里,在谁的手上拿到的,继而会牵扯出沈思源和他的关系,乃至于他的身份。
他不能让师姐知道自己的身份,最起码现在还不是时候。
于是违背良心,怀揣着对师姐说谎的罪恶感,他开口了:“我想去留仙城的百味楼,给师姐买雪花酥。”
他果真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包雪花酥,那是他到留仙城后,天不亮就排队买的,想着带回来让师姐再吃一次。
百里烬霜看着他手上的油纸包,眼中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怒意。
她一挥手,寒气化剑,将他手上的雪花酥给刺了个粉碎。
沈檐雪呆呆望着百里烬霜:“师姐?”
“我让你潜心修炼,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偷跑出山,浪费时间去买雪花酥?”百里烬霜语气冰凉,“沈檐雪,我把你带回落雪峰,真的是让你当做饭跑腿的仙侍吗?”
沈檐雪满眼愧疚,声音发哑:“对不起,师姐。”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百里烬霜召唤出飞霜剑,道,“让我试试你这段时日的修炼成果。如果你丝毫没有长进,也不必再留在落雪峰,再回到外门当外门弟子吧。”
沈檐雪一惊。
百里烬霜的剑已经朝着他刺了过去。
沈檐雪召唤出自己那把无柄剑,“锃”一声,两剑对击,爆发出澎湃的灵力。
沈檐雪不敢轻敌,调动浑身灵力,集中注意力,将手中剑变做无数把来抵挡飞霜剑的一击。
近攻绝对不是师姐的对手,于是他选择隔空操控飞剑。无数飞剑萦绕在百里烬霜的周围,分辨不出谁真谁假。
百里烬霜轻呵一声,手握飞霜剑对准其中一把飞剑刺过去。
两把剑刃对上的瞬间,那些剑影聚集在一起,全数附身在那把无柄剑刃之上。
剑气激荡间,将百里烬霜的发髻打散了,一根白玉簪应声落地,碎成两截。
与之相对的,沈檐雪被打回来的自己的剑狠狠击中胸膛,他像是一只雁般自半空旋转而落。
他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倒在地上起不来。
百里烬霜收起飞霜剑,静默注视地上的沈檐雪。
金系灵脉外加天生剑骨,真的是练剑的一个好苗子。
虽然沈檐雪落败了,但他才正式修炼没多久,且用的剑只是破铜烂铁组成的凡剑,和飞霜这种精心打制的剑没有一点可比性。
可就是这样一个刚开始正式修炼没多久的人,用一把破铜烂铁组成的剑,接住了她的招,甚至还将她的发髻打散,簪子打碎了。
她赢了,却也没赢。
“师姐。”沈檐雪支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像是受伤后即将被人遗弃的小狗般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向她道歉,“我错了。求你不要把我赶出落雪峰。”
百里烬霜竟然有些于心不忍:“这次便饶恕你。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沈檐雪连忙保证自己绝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回到闭关的山洞,百里烬霜心情久久平息不下来。
她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过激了。
当她在落雪峰甚至整个神霄门都感知不到沈檐雪的灵气后,她竟然有些恐慌。
她把沈檐雪带回落雪峰,除了想让他疗伤外,还想让他避开任何可能和鬼息之气接触的机会。
落雪峰是一片绝对安全,不会被鬼息之气感染的净土。只要留在这,有她在,沈檐雪就是安全的。
可他竟然背着她离开了神霄门,去了留仙城,就为了买雪花酥。
这让她非常生气。
修身养性这么多年,很少有事情能让她动怒。
如今为沈檐雪破例了。
因为心中有火,刚才下手时重了些。
沈檐雪怕是要疼上几天了。
活该。自找的。百里烬霜想。
她应该闭上眼睛,收敛心神,准备修炼了。
只是思绪一直漂浮在空中,忽上忽下,弄得她有些烦。
她叹了一口气,觉决定放弃修炼。
百里烬霜刚从打坐的圆台上起身,她的储物袋里散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她动作一顿,打开储物袋,将里面散发着白光的东西取了出来。
发光的是那本无字书。
这本无字书被她拿回来后,一直安安静静,和寻常的书籍没有任何的区别,也没有什么奇异的事情发生。
但现在,它却散发着白光,脱离百里烬霜的手,漂浮到了半空,书页哗啦呼啦地不停翻动,发出唰唰唰的声音。
它停止翻动后,两边的书页开始往左右两边延长,最终变成一副空白的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