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落雪峰后，百里烬霜便开始闭关，谁也不见。

之前在步云京时，有过两次灵力不受控制的情况，再加上在玄元宗调动冰华莲的力量，让她隐隐有种灵脉涨痛的感觉。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所以安排好沈檐雪之后就开始潜心闭关。

沈檐雪每日寅时起，亥时歇，除了每天在寒潭里泡一个时辰，剩余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他疗伤的寒潭与百里烬霜闭关的山洞仅有一墙之隔，他在忍受寒潭刺骨的寒意时目光一直灼灼地看着那面石壁，似乎能透过那面石壁看见师姐的模样。

一想到自己和师姐离得这么近，近到灵力的一点波动都能被对方察觉到，他就觉得有些高兴。

这几天他努力修炼，体内骨骼已经长好，修为也有了很大的提升。

一个月之后，宗门大比，师姐让他夺魁，这是师姐第一次交代给他的事情，他一定不会让师姐失望。

只是……

玄元宗遇到的那个鬼息临死前曾说看到了他成为鬼息的宿命，师姐当时也在场，但是她却没有和自己谈论过这件事，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不在乎。

鬼息不死不灭，只有师姐才能杀死他们。

如果未来他真的成为了鬼息，师姐会杀了自己吗？

不过天下也只有师姐能杀了自己，能死在师姐手里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他心情有些莫名荡漾，嘴角微微扬起，但是很快又落下，心止不住地往下沉。

鬼息伴随酆泉同时存在。鬼息在玄元宗大开杀戒的事情已经暴露于人前，仙门都会知道酆泉即将降世。师姐又帮助他们诛杀了鬼息，他们必定会怀疑师姐的身世。

那些嘴上为了所谓的无私大义，实际上是为了自己苟活的仙门人士，一定会将师姐逼上死路，就如同他在无字碑里看见的画面一般。

不过庆幸的是，他提前知晓，就还有改变的机会与时间。

师姐的身份暴露了也没关系，他可以将师姐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苍生毁灭与他何干，就让他们一同葬灭在灭世之火中，没有谁救谁一说，这很公平。

如果那些道貌岸然的仙门人士想要逼迫威胁师姐，那就提前解决掉他们。没有了威胁，自然也就没有了逼迫。

想到这儿，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心情顺畅了一些。

“沈檐雪。”突然耳畔响起清冷的警告声，“修行需专心。你走神了。”

沈檐雪老老实实认错：“对不起师姐，接下来我会专心修炼。”

沈檐雪心里泛起一丝甜蜜，原来师姐一直在关注自己，连自己走神了都能察觉到。

他嘴角微微上扬，很快收敛了心神，专心修炼。

一晃半个月过去，百里烬霜的闭关进程被迫中止。

百里望派人来通知她，各大仙门开启自查后，发现了很多鬼息，这些鬼息已经被集中关押起来。

一些被鬼息之气侵染严重完全失去神智的人无法杀死，需要百里烬霜协助。

不过百里望并不打算让百里烬霜亲自出面，他让百里烬霜将冰华莲的灵力拓到爆破符上，用爆破符处理掉这些鬼息。

祁闻鲤来到落雪峰，她虽然穿着用龙绡制成的衣服，但还是觉得很冷，哆哆嗦嗦地走到了百里烬霜闭关的山洞前。

她站在原地来回踱步，揣着手，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忽然想起自己跪在这里三天三夜，恳请百里烬霜能够拯救苍生于危难之中。

她先是以情感化，后愤而怒骂，百里烬霜都没有回应过她一个字。

直到她身子受不了寒气的侵袭晕倒了过去，醒来就得知师父知道她晕倒的消息后，亲至落雪峰捆了百里烬霜，将她投入了酆泉，彻底熄灭了酆泉之火。

那一瞬间，她的心似乎被重物击了一下。她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落雪峰，等再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又来到了山洞前。

百里烬霜一死，落雪峰的温度都升高了很多，地面的雪化了，一些青绿色的小草小花露出了头。

山洞前有一道血迹，一路延伸到山洞内。

她心下一紧，循着血迹走了进去，然后她看见了浑身是血，晕倒在洞中的沈檐雪。

她给沈檐雪喂了丹药，他醒来后眼瞳漆黑，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黑漆漆的眼瞳毫无神采，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阿雪……”祁闻鲤抓着他的手，因为缺氧眼眶通红蓄起了泪水，她艰难道，“是我，我是师姐。”

不知道是哪个词激起了他的神智，他微微歪了歪头，机械般开口：“师、姐？”

他松开了手，突然凑近祁闻鲤闻了闻，有些疑惑：“师姐，身上的，味道，怎么，变了？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祁闻鲤捂着自己的脖子，看着被鬼息之气控制心神的沈檐雪有些恐惧：“阿雪，你不要被鬼息之气控制。酆泉之火已经熄灭，鬼息之气也会随之消散，只要你心志坚定，一定能控制它。”

“酆泉？”他表情空白念了这两个字，突然浑身黑气暴涨，将祁闻鲤掀飞。

祁闻鲤错愕地看着被黑气缠身的沈檐雪，他彻底被鬼息之气控制，堕入了恶鬼道。

“……阿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