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一侧有许多横生的树丛。
幸得这些树丛,郝大雪和鬼医才没有直接摔死。当然,他们落地时坠入的尸潭,也为保住他们的性命做了重要贡献。
尸潭湿湿软软,蛆虫满地,恶臭连连。
鬼医一口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
郝大雪从尸潭里爬起来,喘着气脱口道,“幸好你这面具只有上半边,要是戴全了,不就又吐回嘴里了”。
鬼医机敏的脑海自动先一步构想了郝大雪说的画面,太过恶心一个没忍住,又吐了出来。而这一次,还吐出了血。
郝大雪一看不妙,这才发现鬼医的左肩猩红烈烈,混合着尸潭里的腌臜,血污一片。她赶忙踩着淤泥一样的尸肉,把鬼医一步步拉出了尸潭。
鬼医一边被拖拽着,一边虚弱地说道,“你,你怎么,这个时候还能开出玩笑……”
郝大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很担心小风,不说点玩笑轻松一下,我怕我会哭出来”。
鬼医了然地点了点头。
郝大雪深吸了几口气,擦干净一块地方让鬼医靠着,然后叉腰看着鬼医的左肩,“你这伤口怎么处理?你自己能弄吗?”
鬼医轻轻动了动肩膀,一股撕裂感瞬间袭来,疼得他唇齿一白。他皱眉看了看尸潭,这里面肯定有尸毒。
先前的尸毒,想必就是有人从这里带出去的……
鬼医说道,“恐怕要处理尸毒,还要缝合。缝合你应该很熟吧”。
“那是~本姑娘可是丧仪门乃至全江湖最好的入殓师,缝合那是闭着眼睛都能做的基本功。但是”,郝大雪顿了顿,“我得跟你做个交易。我帮你处理伤口,你得给我解那个毒蘑菇的毒”,她声音一沉,“我需要内力辩位。你也看到了,这深山密林,失了方向就是死”。
鬼医没想到方才还大咧咧的姑娘,语气一下子变得这么冷,就跟她的手一样冷。他抬眼看向郝大雪,看她沾满污秽的脸上,眸色冰冷而坚毅。那一瞬间,阳光从郝大雪背后流出,鬼医竟然再次想到了牢狱中的那个小女孩!多少次诊治,她的眼中,也是这般神情。
“快点想”,郝大雪笑着威胁道,“不答应我可就把你扔进这尸潭了,让你和他们相亲相爱,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鬼医垂眸,兀自说道,“你离了竹林,迷度菇的毒自然就会解开。但你恢复内力需要时间”。
郝大雪问道,“要多久?”
鬼医道,“三个时辰”。
“太慢了,想想办法”。
鬼医没说话,他四下一望,把目光停留在附近一颗野果树上。他说道,“那边那种暗紫色的野果可以消解迷度菇造成的内力流失。但是,它很难吃,一般人吃不下”。
“有多难吃?”,郝大雪毫不畏惧,这就跑过去摘果子。
鬼医趁着这个间隙,脱了上衣,自己先简单清洁了一下被领头人刀气打出的伤口。等鬼医清洁完,就看到郝大雪用裙摆抱了一捧野果回来。
郝大雪一边神色正常地啃果子,一边问,“这个能多吃吗?”
鬼医道,“过量也不好”。
郝大雪道,“够我充饥就行。你吃吗?”
鬼医道,“我不吃泔水味的食物”。
郝大雪狠狠咬了一口,说道,“确实一股子泔水味。真是奇了,怎么有果子长成这样”。
鬼医见郝大雪咔咔吃,不禁问道,“你不觉得难以下咽吗?”
郝大雪吃完一个又拿起一个,随口道,“又不是吃屎,有什么难以下咽的”。
鬼医闻言沉默了……
郝大雪囫囵吞枣地吃着果子,说道,“我得多吃点,内力才能恢复的快”。
鬼医没接话,转而说道,“尸毒我暂时处理了,只剩缝合和包扎,等你吃完了再弄”。
“不用不用,一边忙活一边吃东西,我也行的”,郝大雪说着把果子叼在嘴里,从袖袋中摸出一个瓶子,就要给鬼医清理伤口。
鬼医见状连忙阻止,“我是活人”,然后他拿出一个药瓶,“用这个”。
“哦!差点忘了”,郝大雪收起自己给尸体清洁伤口的药水,接过鬼医递过来的药瓶放在一边。紧接着,郝大雪快速反复地搓了一阵双手,这才开始干活。
一手干活,一手拿果子吃,郝大雪还真行。
“你这伤口不缝还真不行”,郝大雪吃完果子,感觉丹田的内力逐渐澎湃。她快速穿针引线,没几下功夫就给鬼医缝好了。
鬼医侧目看着缝合的伤口,感觉自己像一具被修整了遗容的尸体。这郝大雪是怎么用温热的双手缝出这么没有生机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