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怕他被困在梦魇里再也出不来?」
「我自有分寸。」
就这样,梁玄在纪千秋身边没日没夜的陪着,安抚纪千秋的情绪。
半年后,御花园。
“梁玄,你看这朵花好不好看?”纪千秋指尖捏着刚摘的花,花瓣上还沾着点晨露,他笑着递到梁玄面前,眼里亮闪闪的,像盛着碎光。
“好看。”梁玄把人搂在怀里,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下纪千秋的唇。
“千秋,我们成婚吧。”
纪千秋像是受惊的兔子,“不……”
“没事的千秋,我想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梁玄心爱之人,我想给你个名分。”
“真的可以吗……”纪千秋抬眼望过来,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神里带着点怯生生的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嗯,可以。”梁玄摸了摸纪千秋的头,“要不要让岁暖带你出去逛逛,去买点好玩的。”
纪千秋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我不出去。”
梁玄失笑,“那我们一块出去,不能总闷在这皇宫里。”
“好!”纪千秋笑得眉眼弯弯,眼尾都漾着轻快的笑意,身子轻轻晃着,像只得了趣的小兔子,鼻尖微微耸动,连带着发梢都透着股雀跃劲儿。
两人一块去市集买了些衣服,梁玄在一个饰品摊停留。
“怎么啦梁玄?”
“这簪子漂亮,衬你。”梁玄将手中的簪子放在纪千秋头上比划。
“少爷真是好眼力!”摊贩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嗓门亮堂得很,“您瞧瞧这成色,这雕花,可是上等料子打磨的,全城找不出第二支来!”
纪千秋被这声音吓着,往梁玄怀里钻了钻。
“哈哈哈,让您见笑了,我夫人有点胆小。”
“少爷,是我的错,我的错。”摊贩放低声音赔笑。
“那就包起来吧。”
“好好。”摊贩高兴地把簪子小心翼翼地包起来,递给梁玄身后的岁暖。
又往前走了一段,冷不防从街角阴影里窜出个乞丐。他枯瘦的手猛地抓住纪千秋的脚腕,力道却出奇地大,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哀求:“行行好吧!赏口饭吃吧!求求您了!”
纪千秋脸色瞬间煞白,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他拼命扭动着脚踝,想甩开那只钳制住自己的枯手,可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铁钳似的嵌在他脚腕上,任凭他怎么挣,都纹丝不动。
“放开!放开我!!”
岁暖在心中默数了五秒,然后一脚将人踢开,“大胆!”
乞丐被踢倒在地,随即赶忙起身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太饿了!!小姐赏口饭吧!”
纪千秋紧紧地抱住梁玄,梁玄把人拦腰抱起,“岁暖,赏点银子吧。”
“是。”
“谢谢老爷!谢谢老爷!”乞丐拼命磕头道谢。
梁玄抱着纪千秋往前走,不过几步路,便又撞见个乞丐拦路。这般走走停停,直到拐进一条深巷,才见巷子里横七竖八躺着成片的乞丐,褴褛的衣衫在灰土里堆叠着,像被遗弃的破布。
“主子,这……”
“真没想到,这天子脚下,竟还有这许多流离失所的人。”梁玄望着巷中景象,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郁。
“主子,我这就去找县令谈话。”
“嗯。”
岁暖将难民的事一一妥善安置妥当,才彻查清楚:原来是那县令暗中克扣了朝廷下发的赈灾银钱,中饱私囊。层层盘剥之下,本可救民于水火的救命钱落不到实处,百姓们衣食无着,流落街头的人自然越来越多。
将县令处置后,积压的赈灾银钱终于得以分发下去。粮仓开了仓,粥棚支了起来,巷子里的难民渐渐散去,脸上也慢慢有了些活气。岁暖站在街口望着,风卷着炊烟掠过檐角,倒像是把这满城的沉郁都吹散了些。
“岁暖,辛苦了。”
“不辛苦,主子。”
百姓们也都晓得了,是一位良人带天子来体察民情,替他们解了这燃眉之急。先前憋在心里的愁苦散了大半,街头巷尾都有人念叨着皇恩,眼神里渐渐有了光,连说话的调子都比往日亮堂了些。
街上渐渐传开了,说天子不日就要与那位良人成婚。消息像长了脚似的,转瞬间便飘进了家家户户。百姓们凑在一处说起这事,脸上都带着真心的笑意,有人念叨着“这可真是桩大喜事”,有人望着皇宫的方向叹“陛下总算有归宿了”,街头巷尾的祝福声,混着小贩的吆喝、孩童的嬉闹,融融暖暖的,像春日里的阳光,漫过了整条街。
梁玄和纪千秋的婚礼,没有铺张的金粉银箔,却处处透着安稳的热闹。
宫道两旁站着禁军,甲胄在日头下亮得实在,脚下的青砖扫得干干净净。远处传来礼乐声,不张扬,却一步一步踏得人心安。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红烛的光在墙上晃,映得满室都暖融融的。
梁玄走上前,指尖轻轻捏住盖头的一角。纪千秋坐在床沿,肩膀微微绷着,呼吸声在安静里听得清楚。
梁玄慢慢掀起盖头,红绸滑过纪千秋的发顶,露出他的脸来。
“千秋,我们成婚了。”
纪千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爱你。”即使我是你的笼中雀,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