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别为我痴。

落款是：“不孝子：陆一生。”

我拿过来看了一遍，随手便将那页纸撕了下来，揉成纸团丢出窗外。他奇怪的目光望着我，我也不理他，拿笔在纸上思索半天，写下：

虎毒不食子，

何苦逼我死。

回首来时路，

不悔做情痴。

落款是：“童归于尽”。

他拿着笔记本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说：“她们看到这个的时候会被气死的！”

“管他那么多呢！反正咱俩先走一步了！”我任性地从他手中拿回笔记本，展开平放在桌面上。他无奈地摸了摸我的头，又笑了。

他倔强地要和我一起洗澡，我也由着他，帮他拆下了腿上的绷带，卸下了固定骨头的夹板，我们共同洗了一次“鸳鸯浴”。

从浴室出来，我们两个换上干净整齐的衣服，相拥一吻，这一吻比火更热，比酒更烈，我贪婪地咬着他的嘴唇不放，一直到我的眼角流下泪水，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背，吻去我泪水，对我说：“宝贝，不哭，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我孩子一般地狠狠点了点头，他拉着我走到窗户边，窗外星空璀璨，他有些惊讶地说：“没想到下完雨还可以看到星星，真是不容易啊！”

我不知道他要选择怎样的方式带我上路，也许就会如流星一般划过长空，坠落天际……

一想到我们身处17楼的房间，我心里难免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说：“你千万别松手，我会害怕的！”

他转过头看着我，呵呵一笑，说：“傻瓜！你以为我要从这里跳下去吗？那不成了肉酱了！我倒无所谓，摔坏了你的脸蛋我可舍不得！”说着他关上了窗户，拉着我走到煤气炉旁边，将煤气打开，煤气炉发出嘶嘶的声音，他冲我挑了挑眉毛，说：“这不就行了！”

我和他并肩躺在床上，房间里弥漫着煤气的味道，我们的手一直紧握在一起，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有些恶心，就对他说：“咱们说说话吧。”

他不理我，我推了推他，他也没有反应，吓了我一跳，立刻挣扎起身，却感觉他的手掌用力把我拉回床上，说：“你干什么？像丢下我一个人啊！”

我被他吓得半死，狠狠捶了他一拳，说：“要死你就痛快点，干嘛吓唬人啊！”

他淡淡一笑，说：“童童，你经常说让我‘去死’，现在终于实现了！”

我一阵心酸，趴在他的胸膛，一手拦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要知道真的会这样，我绝对不会让你去死的！”

“傻瓜！这有什么的！反正不还有你陪着我呢吗！”他轻轻抱紧我，我可以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噗通，噗通，噗通……

原来他的心跳声是那么的好听，第一次这样仔细地听到他的心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童童，叫我一声‘哥’吧，从小到大你都没有喊过我‘哥’，我几乎都忘了咱俩还是兄弟呢！”他轻轻地说。

我在他的耳边呢喃地叫了一声，他开心地在我的脸颊上“啵”的下亲了一口，这让我想起了儿时他逼我亲他时的情景。

“童童，你说人是不是真的会有下辈子？”

“应该有吧，人家都说人有灵魂，灵魂会转世投胎，那就应该有下辈子吧！”

“那下辈子你做女人，我做男人，我娶你做老婆，好不好？”他一本正经地问。

我拼命地摇头，说：“去你的！我才不做女人呢！要做也是你做女人，我娶你！”

他苦着脸说：“那怎么行！做女人要洗衣服做饭，还要生孩子，我不干！要不……”他拉着长音，说：“要不咱俩还做兄弟，像现在这样的兄弟，你说好不？”

“好！一言为定！”我笃定地回答。

“下辈子是兄弟，你还愿意陪我一起死吗？”他忽然这么问。

我一下子茫然了，这辈子过得已经这么辛苦，下辈子真的还要选择这条路吗？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做猪做狗也不想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