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浅没有看到的地方,胸口那一小点发出微光,很淡很淡。那光的频率与陆浅心跳频率一致。
静止只维持了一瞬,很快滇循猛地刺下,正巧刺向那道光上——
陆浅只觉得眼前一白,古朴锋锐的剑气撕破白昼。
白光散去,陆浅勉强睁开眼,见践玉就直直地立在他面前。
剑修对剑的重视程度甚至超过自己的生命。谁都有可能背叛,唯独剑不会。
但——
陆浅抿了抿唇。
裴榭的剑,会不会丢下他太多次了。陆浅作为另一个当事人都有点看不过去了,它也太偏心了吧?!
陆浅目光复杂的看着在他面前闪烁的践玉,莫名能感觉到它的欢喜和讨好。要不是现在情况紧急,陆浅觉得,它甚至会激动地围着他转圈圈……
敛下心神,陆浅拍拍剑柄,践玉发出嗡鸣。
一阵,一阵——
韵律竟与陆浅胸前的亮光如出一辙。
陆浅若有所觉,掏出放在怀中的珠子。
这是知县给他的那颗,竟然在关键时候救了他的命。
“你也喜欢亮亮的东西吗?”陆浅问。
践玉不会说话,快闪了两下。嗯……是很喜欢的意思吧?
握住剑柄,滇循只觉得眼前的人好像不一样了,那一瞬间,他好像又看到了曾经那个尚未跌下神坛,意气风发,战无不胜的陆浅,
手没来由颤了下。
“循哥,再不拿下他,死的就是我们。”
直到听到后面的王二苟的声音,滇循才回过神来,催动体内的灵力。
他们这一战没有交手成功,周围狂风大作,滇循瞥眼,看见那仙风侠骨的白发老者款款走来,顿时眼睛一亮:“老师。”
来人是滇循的老师天一真人,地位仅次于宗主和长老,在宗门中有极大话语权,此前陆浅被赶出宗门便是他提议的。
陆浅想起他被赶下山那天,当时他因经脉寸断的旧伤未愈,连走路都困难,就是这天一真人叫人将他拖到门口,还打着“宗门弃子不该带走宗门之物”的旗号,将他的戒子搜刮了遍。
现在想来,陆浅刚穿来时那一副乞丐样,这天一真人功不可没。
当然滇循也没闲着,他就是拖他过去的那个人。天一真人当时搜刮完他的戒子后,扬长而去,只剩下趴着的陆浅和站在他旁边的滇循。
滇循早看陆浅不顺眼,满腔的愤恨和不甘在看到陆浅此时的落魄样也只解气了一丝。
他居高临下,鞋底踩着陆浅的背后,反复摩擦,用他的衣服给他擦鞋。然后一脚将陆浅从台阶上踹下去。
他也是闲,就一直跟着,看陆浅滚下去,稍稍有所停顿,再补一脚。一千三百台阶,陆浅滚完全程。
最后落到平坦的地面,陆浅已如一摊烂泥,不省人事。
夏季湿热,伤口溃烂,还有蚊虫鼠蚁闻到血腥味上前啃咬。
也幸好遇一好心人将他抬回去,还找大夫给他包扎。
三对一,人数明显不占优势,就算有在践玉,陆浅也不敢动。
几人还没动手,裴榭先一步赶到,直直落到陆浅身前。
裴榭修为完全敛去,看上去和凡人没什么区别。他站在陆浅身前,在滇循看来,显然有几分自不量力。
裴榭不常露面,玄天宗或许只有上面几个老不死的知道他来历。
“又来一个送死的。”王二苟仗着有滇循和天一真人挡在前面,说话也是毫无顾忌,将狐假虎威的派头做了十成十。
天一真人稍稍蹙眉,却未开口说些什么,将矛头直指陆浅。
“我玄天宗岂是谁都能上的。陆浅,你身为玄天宗弃徒,明知故犯,罪加一等。罚你自断一肢,永生不能再踏入宗门一步。”
这惩罚可真够狠的,陆浅已沦为废人,再断一肢,可连凡人都不如了。
“至于你……”天一真人将目光转向裴榭,“你并非玄天宗的人,却擅闯玄天宗——”
“既然如此,把命留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