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有基础的,很快就能学会……”
裴榭皱了眉,嫌他太聒噪,蓦地停下。陆浅也停下,眨巴眨巴眼睛看他。
“好吵。”
这次陆浅显然有了免疫,面色不改,还厚着脸皮说:“你答应我不就不吵了。”
裴榭是个老实人,那么多年来没怎么与人接触过,自然难以应付陆浅这样难缠的对手。他沉着一张脸,摆出不为所动的姿态。
换作其他人可能已经悻悻地不做声了。
但他可是陆浅啊,最话唠的小鸟,大有一副他不同意就磨到他同意的架势。
裴榭撇过脸,蹙着眉头,半晌像是无可奈何,招架不住,他像按住践玉一样按住陆浅躁动的脑袋。
“若再多话,想都别想。”
陆浅立刻闭嘴,片刻才后知后觉,他这是答应了。
脸上露出得逞的笑,狐狸耳根子软,可比满耳朵犟种毛的猫好说话多了。
陆浅想到了猫兄,从怀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
看上去有些年代了,猫妖可能在上面施了什么法术让纸张长久不腐。字迹有些淡,仔细看才依稀辨别出来,这是一张签订好的纳猫契。
中间有个手画的小猫,张牙舞爪的,这个作者的手绘功底不是很好,能看出来全凭陆浅丰富的想象力。陆浅乐了好久,结合自己看到的猫妖,顿时觉得更好笑。
他用脚画得都比这个好看。
再往下看,原本的日期已经完全模糊不清,唯有最后短短的——
平安顺遂,岁岁无忧。
清晰可见。
落款是墨色的小黑爪印。
签了纳猫契,告知了神明,小猫再也没有离开过家。
陆浅哼哼了两声,“算你小子命好。”猫妖有九尾,只有主人真心祝愿,猫才能得道成妖。
也不知猫兄现在怎么样了。
没来得及过多操心别人,接下来几天,陆浅遭受了史诗级非人的折磨,身体心理双向摧残。
陆浅第一百零三次被裴榭从天上扔下来,快要落到地上的时候被裴榭拎住了后颈的衣物。
他双手挂住自己的衣襟,差点被强行绞死。
陆浅双手着地咳嗽,刚才摔下来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又被裴榭拎了起来,再怎么坚强的人都受不住这样的折磨。
裴榭款款落地,衣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发丝随气流缓缓吹起又落下。
他看了陆浅一眼,“这就是你说的有基础?”他的声音不带丝毫起伏,不是挖苦,就是正常疑问。可就是这样才更让人觉得扎心。
陆浅又咳嗽了两声,敢怒不敢言。
裴榭盯着他认真思索为什么学不会,对他来说飞行就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往上一跃自然能滞留空中。
骄傲不近人情的天才没有教过第二个人,没有经验。
于是大天才开始言传身教,“这次你自己飞上去,我示范一遍,你看好了。”说罢,甚至没有起势,人就那么腾空而起,越来越高,转圈拐弯皆不在话下。
陆浅看得一愣一愣的。
待人落地,斜睨一眼。陆浅莫名读懂了他的眼神:这该会了吧。
陆浅“……”除了证明你会飞以外,毫无作用。
见人没反应,裴榭眉头一蹙,片刻后抿唇,不过一会儿迟疑问道:“还不会?”试探的声音里夹杂着不可思议。
陆浅突然臊的慌。
他聪明,从来都只有他觉得别人蠢笨的份儿。天道好轮回,终于轮到他自己了。
幸好裴榭不是一个擅于吐槽的人,不然换作陆浅自己定是已经在心中嘀嘀咕咕半天了。
陆浅站起来,决心要在这次找回颜面,他试着找找以前的感觉,没有翅膀做辅助,他很难扑腾一下就飞出去。
试了几次,裴榭还在旁边一瞬不瞬盯着。陆浅看着面不改色,心里着急上火。
想点别的。还有什么会飞呢?蒲公英,对蒲公英。想象自己是个蒲公英,承载着风,扶摇直上。
双脚离地,他真的飘起来了。
陆浅刚打算回头嘚瑟几句,还没开口,一阵大风袭来,他真跟蒲公英一样被吹得影子都不见了。
他还没学会控制方向啊!
这阵风会刮,尽把他往主峰上带了。但陆浅不敢停下来,不然这般高度摔下去必成肉泥了。
以这种方式嘎掉,他之后上去没脸见鸦界的列祖连宗。
风渐停,陆浅被安全地挂在树枝上。
彼时,有人觉察主峰结界被人强行闯入,过来查看状况。
很不凑巧,那人陆浅也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