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即使被关在这果壳之中,仍自认为无限空间之王。”
回到家,裴则身上没有被打湿,但是保姆张姨还是给他煮了一碗姜汤,裴则上楼洗完澡下来,随便喝了几口,电视上播放着晚间档的新闻联播,裴则发呆的看着。
姜汤也只喝了两口就放在一旁。
少年身形挺拔,就穿着一件白色短袖,领子有点低,锁骨一览无余,好看的眉眼不说话时显得格外冷漠和不好接近。
张姨叹了口气,她嘱咐着把姜汤喝完,她平常都不在这里歇下,因为还要回去照顾马上读高中的女儿,见裴则低头看手机,她从冰箱里拿出洗好的水果还有牛奶,放在他面前,还是犹豫了一下,轻声说。
“裴则啊,你爸爸今天打电话回来了,他后天出差回来。你看,你爸爸的事情你也知道一点,你爸爸准备把人家带回来吃个饭,也让你和她女儿见一见,毕竟以后…”
“我不见。”张姨的话被打断,裴则眼里没什么温度,甚至语气毫无波澜。
张姨叹了口气,她从小看着裴则长大,自然知道他的脾气和性格,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以后,裴则和裴志城的关系可谓是一落千丈,平常一见面除了吵就是不说话。这么多年过去了,裴则没放下,裴志城也算是找到了一个真正喜欢的,只是因为裴则,拖了许久,终于要带回来见一见。
更何况,那个女人还有个女儿,以后住进这里,也免不了要和裴则接触,总得见一见吧。
可是裴则。
“裴则啊,张姨觉得还是要见一见的,你爸爸那么多年也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如果来个妹妹陪着你,你也不用一个人了是不是啊。”
裴则站起来,他神色冷峻,但是语气却低了下来,他有点不屑的说:“他孤单?我妈没走的时候他不就和那个女的搞在一起了吗?这么多年了,还要装给谁看。”
张姨愣住。
裴则把手机拿起来,他声音冷冽又带着轻微的不满,“我需要妹妹?又不是一个妈生的。”
说完,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
张姨看着少年倔强又挺拔的背影,她心里暗暗的叹气,这么多年了,裴则这样一个乖孩子只有提到这件事情才会微微失控,两父子的关系降到冰点,但是那个女人进门的事情已经是决定的事情。也不知道,裴则到底会怎么样。
张姨眼里有着浓浓的心疼。
裴则那么多年都是一个人。
……
躺在床上没有玩手机,裴则拿出了那本书,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下,他随意看了几眼,不知不觉又想到今天下午的那个女孩。
霍金在这本书说过,宇宙具有多重历史,每一个历史都是由微小的硬果确定的。他手拿着那本“送”过来的书,不着边际的想。
这就是所谓的不确定性吗。
想着想着,他又看向房间阳台上的那把伞,他把它打开让它自然风干。看着那把淡黄色的伞,他眉眼微微松了一下。
总得还给她的。
这本书,也应该是她的。
他侧躺在床上,翻出手机,打开微信去搜“南城老书店”公众号,他记得,那个员工说会发公众号,果然。他看到半个小时刚刚发出的文章。他漫不经心的翻阅着,没有看文章配的文字,都在看图片。然后,他指尖一顿,看到了倒数第二张的照片。
相机拍出来的之下,两人在暖暖的灯光下低头写卷子的样子,而他仔细的看着那个人,她低头发丝微微垂落,眉眼温和又认真,明明寡淡如水,可偏偏就是让人无法移开眼睛。两人之间就只隔了一个距离,裴则暗暗想,原来那么近。
他没有看自己是什么样子,就这么盯着看了三分钟。
然后,他面无表情的把照片保存下来。
他闭上眼睛想。
雨太大了,今天那个人应该喊的是她的名字吧。
她是一中的。
……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铃一响,许闫苏就懒洋洋的走出教室后门,他头发微卷,睡眼惺忪的,一看就是刚刚睡醒。今天下午出了太阳,不热很舒服。他手插兜的往一班方向走,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正好撞见了从办公室出来的裴则。
“哈喽。”他轻笑一声。
裴则看了他一眼。
许闫苏见他手里还拿着试卷,眼疾手快的抢过去,就看到上面的分数用明晃晃的用红笔打出“99”的物理高分。
他暗叹恐怖,赶忙把卷子还给他,一边吐槽道:“你是人吗裴则,月考卷那么难,你考99。”
裴则微扯了一下嘴角。
两人并肩的走过走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几乎刚走到一班门口,一班班长何年年就出来,她认真的问裴则,“裴则,能不能把你的物理卷子给我看看。”
裴则点头,大方的把卷子给她。
何年年笑了一下说谢谢,赶忙走进教室里纠正。
陆寻从一班教室里走出来,裴则随意的靠在栏杆上,许闫苏看裴则,“今天下午徐洋十八岁生日,你去不去。”
三个人长的高,穿着四中的淡蓝色校服,显得清爽又干净。而裴则是最打眼的那一个,他侧脸下颚明显,姿态随意又挺拔,不远处的女生们明目张胆的往这边看。
“十八?”裴则问。
陆寻眼睛眯了一下,“对,在国宇方楼。”
许闫苏笑了一下,微微八卦的说:“听说他今天晚上还要给他喜欢的人表白,好像是一中的。”
裴则没什么反应,他垂眸,上课铃声响起,他淡声说:“放学去商场去买礼物吧,毕竟是十八岁。”
许闫苏笑了一下,他八卦心燃起,“裴则,你其实想看他表白成不成功吧。”
陆寻也笑了一下,他看许闫苏,“你以为都是你啊。”
许闫苏往回走,看两人都进了一班门,他不服气的插科打诨道:“我就问你想不想看,听说是徐洋喜欢好久了的。”
裴则手插兜已经又进了教室前门,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显然一点都不感兴趣,而陆寻只是让他快点回班。
徐洋是七班的,他和裴则陆寻许闫苏几个都是打篮球认识的,四个人都是校队的,徐洋是篮球队队长,除了在学校的时间基本上都在打球。而裴则在这方面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年的全国篮球大赛裴则就因为数学竞赛没有参加,而陆寻和许闫苏也没有参加,虽然被琰城的江一取走了奖杯,但是徐洋作为队长打入了前三名已经很不错了。虽然没有深交,但平常打个照面也足够了,许闫苏和徐洋关系比较好,裴则想着,十八岁生日可不一样,去一趟。
一下课三人就回家换了休闲装,陆寻家挨裴则近,陪着裴则去了一趟万吉,裴则刷卡买了一套限量款的游戏手柄,两人在国宇方楼门口和许闫苏集合。
此刻时间已经到了快七点,裴则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手机,把手机关了静音,揣在裤兜里。三个人被专门的服务员领进去。
一进包间,许闫苏就觉得徐洋这次下手笔了。
国宇方楼包间起码都是万把打底,徐洋直接包了最大的包间,而且还细心的摆满了鲜花甚至还有点粉嫩的气球,而阳台上也一看就被精心打扮过。一点都不像徐洋阳光甚至有点傲娇的性格。
完全是为了另外一个人而打扮的。
陆寻随意扫了一眼包房的人,篮球队的几乎都来了,有些面生的估计都是徐洋校外的朋友了。他们一进来,徐洋就从阳台进来招呼,陆寻把准备好的篮球鞋递给他,温和笑道:“生日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