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白正举着受伤的手发愣,久违的疼痛感让他皱起了眉头,忽然感觉一道阴影自上而下笼罩住了他,愣愣抬头。
沈知闲蹲下身子,从兜里掏出一方手帕,抓住夜白受伤的那只手,替他拍掉杂草土屑,小心包住伤口,说:“你不是妖吗,怎么还会受伤?”
夜白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得这么脆弱,他原型的羽毛,爪子都很坚韧,还是第一次被石头划伤。
沈知闲也没指望他会回答,替他包完伤口,又问:“你是妖精,应该有地方住吧?”
夜白诚实摇头:“没有。”
他是鸟的时候随便一个树上都能睡觉,但他现在是人,肯定不能在树上睡了。
“那你能变回去吗?”
夜白依然摇头:“现在……变不回去了。”
沈知闲叹了一口气:“算了,都捡到你了,先跟我回去吧。”
夜白听到这话眼前一亮:“你同意我跟着你了?”
“嗯,”沈知闲把人扶起来,想了想,又说,“我叫沈知闲,别叫我主人。”
主人什么的,也太奇怪了吧,而且,新中国没有奴隶!!!
“哦。”夜白虽然不知道走向和之前故事里听的不一样,但也没纠结,利索点头。
沈知闲看他光溜溜两条腿从大衣里露出来,赤脚踩在地上,问:“你脚疼吗?”
河边的地上凹凸不平,土里埋着石头,想想都不会舒服。
夜白低头看了看陌生的脚:“还行。”
他抬头:“你能抱着我吗?”
他还是不习惯人类的身体。
沈知闲:“???我?”
他指着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夜白知道自己被拒绝了,低下头,迈出一步,不巧踩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身子一歪,差点又摔到。
沈知闲看他这副样子,偏头狠狠抹了把脸。
我一定是疯了。
沈知闲想。
他绕到夜白身后,想把夜白公主抱起来,但刚把人打横抱起来夜白身上裹的衣服就随着惯性掀开一道口子。
沈知闲:!!!
他急急忙忙把人放下来。
夜白:“嗯?”
他个人类怎么拒绝他之后把他抱起来又放下。
沈知闲把人转了个方向,又动手把大衣牢牢裹在夜白身上,像抱小孩一样把人扛起来。
夜白感觉头上一股被拉扯的感觉,伸出手来,把头发从屁股底下解救出来。
头发什么的,人类的毛发,怎么这么不方便?
头朝下屁股朝上的姿势实在不舒服,夜白难受的动了一下。
“别乱动。”沈知闲箍紧了对方的腿。
“哦。”
沈知闲扛着夜白,感觉肩上的妖精轻得吓人。
他一面走着,一面在心底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一路把人扛到了车边,他拉开车门,把人扔进去。
驾驶座得老张看到他家沈总扛了人过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看到对方一头黑白长发,身上还似乎裹得是沈知闲那件大衣,还以为是个小姑娘,就这么被塞进车里,哆哆嗦嗦地说:“沈、沈总,拐卖人口是犯法的。”
沈知闲:“…………”
光顾着捡人……妖精了,忘了车里还有个老张了。
沈知闲:“这人想跳河,被我顺手捞起来了。”
他编了个谎话,坐进车里,看到被塞进来的夜白挣扎着想让自己坐正,顺手捞了一把。
夜白刚想说自己不是想跳河,就被迎面而来的巴掌吓了一跳,头一缩,还以为自己要被打一下。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他感到自己头发被撩起来,拉扯感消失,才明白对方是在帮他。
老张也注意到了夜白是个长头发的男生,“嚯”了一声:“现在的小年轻,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沈总,那我们要先去警局吗?”老张问。
“不用,直接回家就行。”
“?”老张有点疑惑为什么不去把人交给警察,但看到沈知闲很是疲惫的样子,心想沈总有他自己的道理,他一个司机就别管这么多了。
“也许是沈总认识的人呢?”老张心想,稳稳把车开向家的方向。
沈知闲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老张说着话,旁边的夜白老实了一会,开始打量起车的内饰来。
他对人类科技的了解除了自己看到的,就只有几只生活在人类世界的老鼠精。
此时自己见到了,面对内心的好奇,夜白的身体诚实的付出了行动。
老张一面开车,一面从后视镜里悄悄打量夜白。
看到对方精致的面孔,心里觉得单这样子就不像普通人家养出来的小孩,心里正感慨着,正好看到夜白不老实的爪子试图拉开车门。
老张猛的一惊,幸好他习惯打开安全锁,夜白拉不开车门。
夜白的这个行为被老张认为成“跳河寻死不成试图跳车继续”,忍不住道:“小伙子,生命只有一次,你怎么这么执着啊?”
夜白懵懂抬头,从后视镜与老张对视。
沈知闲本来都快睡着了,没注意到夜白的动作,老张一说话才猛地惊醒:“怎么了?”
老张解释了一下,沈知闲无奈揉了揉眉心。
老张在,他也不能说什么,只能道:“老实点,别乱动。”
好在夜白十分听他的话,还真就乖乖坐着,不敢乱动了。
沈知闲吐了口气,后半段也感睡了,余光时刻注意着夜白的动向。
车子缓缓驶入车库,沈知闲领着夜白往自己家去。
电梯上行带来的超重感让夜白很是惊慌,下意识就往沈知闲身边靠过去。
沈知闲已经困得不行了,把人带到家里,强撑着给夜白找了一套干净衣服,教给他穿法,又把人领到客房,自己回屋倒床上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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