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石漱玉察觉到对方并未因此感到生气,犹豫之下,还是如实说了。
江暮归脸上笑意一闪而过,低着头的石漱玉并未注意到。
“那现在呢?你还以为我是鬼吗?”江暮归神色黯然。
石漱玉认真想了想,“应该不是,毕竟你我素昧平生,你若真是鬼,此刻没有必要遮掩。”
紧接着,她又补充上一句,“我的命格也不是极为特殊的,何况你若想害我,不必花这么多时间与我虚与委蛇。”
不过,若是还有其他目的就另说了,石漱玉并未将这话也说出来,只是在心中暗想。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时,耳边传来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你不觉得我似曾相识吗?”
若不是在现在这种情境下,石漱玉只会以为这是不入流的搭讪,但在此情此景下,她不认为对方的话是无的放矢。
她仔细回想了一番,忽然眼前一亮,“你与当朝丞相白毅远有几分相像,你与他莫非有什么亲缘关系?”
江暮归神色僵住,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石漱玉。
石漱玉见着他此时模样,愈发肯定心中猜想,随后思绪发散,“你是他的老祖宗吗?”
“噗”,江暮归忽然笑了出来,他张了张唇,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到石漱玉问了个不着边的问题,“那怎么判断一个人死后会不会变成鬼呢?”
沉默须臾,江暮归才道,“尸身腐败了,便是转世投胎去了。”
江渡舟说完这话,原以为对方还会再问,成鬼之人的尸体又如何之类的问题,但等了许久,都没等到。
他忍不住看了过去,却发现石漱玉身形已经从梦境中消失了。
另一边,秦王妃等人离得不远,得知消息之后马上赶了过来,又恰好碰上其中一人醒来。
那人当即便要请罪,春华上前将其扶了起来,才道,“你需将发生的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好将功折罪。”
护卫甲一唇色发白,语气自责,“当时,郡主和华小姐正要回厢房歇息,但突然冒出来一只赤狐……”
“赤狐?!!”旁边的人群中传来一道惊诧声音。
声音很突兀,其他人都朝他看了过去。
在众人注视下,他缓缓道出有关赤狐的传说,“在早期文献记载中,栾灵山本叫乱灵山,因此地风水极为特殊,不少曾枉死在此的魂灵被缚于此地,成为地缚灵,而他们若是想要进入轮回,常以赤狐的形象吸引到此地的人做他们替身。”
他这么一说,在场的人惊疑不定地看了看自己周围的人,以此求个心安,但脾气暴躁的人不免骂了起来。
当然,不是骂鬼,他们没那个胆。
“这寺庙怎么回事!建在危险之地,拿香客生命做赌!”
有了一个开头,大家的恐惧也都有了发泄的地方,都七嘴八舌起来。
“依我看呐,那华小姐和郡主,恐怕就是做了替死鬼,不然我们将这后山都翻遍了,怎么都没找到她们……”
眼瞧着恐惧开始在众人心中曼延,先前那个讲述了有关赤狐故事的人,慌张起来,连忙劝道,“那只是我从一些杂书上看来的,当不得真。”
旁边的僧人为了寺院的清誉,也开口劝说着,“佛祖坐镇,这等妖邪岂敢作祟,我等还是要不忘寻人初心,继续听听这护卫怎么说吧。”
一时间,他们又开始听护卫如何讲了。
甲一这才继续道,“那赤狐通人性,郡主她们兴起,便跟着赤狐望这后山来了。”
紧接着,他又缓了一口气,“后来起了一场大雾,属下等人当即现身将她们保护在身后,只是当再次看去时,她们不见了,后面就分开去找,只是不知为何,忽然感觉一阵眩晕,醒来便是如此了。”
春华面色难看,“目前看来找不到什么线索。”
众人心中一时也打起了退堂鼓,有人提议道,“不若我们先回去吧,明日再继续找吧,天色已经很晚了。”
过了会儿,人走得七七八八了,秦王妃却还是不肯走,春华无奈,走上前,劝说道:“王妃,你该为你的身体着想啊。”
秦王妃眼中带着泪,语气哽咽,“春华,我没想到,我再一次弄丢了她。”
春华神色动容,正要再说些什么,突然有几人面带着喜意来到二人面前。
“郡主和华小姐都找到了,她们正在各自厢房里睡得香嘞,各位都快回去歇息吧。”
闻言,秦王妃面露劫后逢生的喜意,脚下步子加快,剩下的其余人也跟着她走,直到某间厢房面前停下。
秦王妃朝春华挥了挥手,春华会意,没有再跟上去。
“吱嘎”一声,门被打开了,秦王妃一进去,转身便看见了木床上那睡得正酣的人,与自己女儿别无二致,到这时,她那可悬着的心才安稳落下。
她不愿叫醒此刻正睡得香甜的石漱玉,于是便转身离开了。
当她看着庭院里的一干人等,心中酸涩,朝着他们行下一礼,“今日多谢诸位,来日来我秦王府上,大家不醉不归!”
众人见此忙道,“使不得,使不得,我们可担不起这礼,快起来。”
“再说了,荣华郡主是秦王的女儿,秦王是谁,那是保卫家国的英雄,我们怎能见着她的女儿出事呢?”
“是啊,况且王妃又是个善心人,年年往慈安堂又是筹备吃穿住行,又是请夫子为其授课,在荒年的时候,更是打开自家府库,分发粮食,这些事,点点滴滴,我们都记在心里。”
众人纷纷说了起来,更有激动者,潸然泪下,到最后在场每人得到了五十两白银的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