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曹嬷嬷,也因为第一眼对卿陶陶的印象就不好,想的多了些,也忘了她身上更为恼火的还不是目前看见到的这一点。
见对方不愿意搭扶,也不强求。
她本是夫人的贴身之人,本也不太愿意去屈就他人,不过是做给公子看看,表个姿态罢了。她也自持身份着呢。
卿陶陶既是不愿,她也乐个便宜。
“走吧。”韩凌转身带头,众人鱼贯而行。
最是人间富贵家。
夜幕已临,整个韩府还恍若白昼。
房檐屋前,廊下庭园,所有高处都挂上了精致的灯笼。虽造型不一,但亮度姣好。就是地上掉根针,也是一眼能见。
卿陶陶暗叹奢侈,又不由的被其吸引。这夜晚灯火的辉煌,怎的都会比白日的明亮要吸引人的多。
上房,婢女仆从皆屏息而立。院内走动的人,更是恨不能光着脚,生怕弄出一丁点儿的声响,扰了主母的心情。
换好衣裳的王夫人,也不再饮茶,目光焦灼的盯着门外,双手不停的转动一串一百零八子的奇楠挂珠。
经百年沉淀的幽香,在一拨一转中暗香浮动,若有若无的萦绕其间。再是浮躁的心情,也得到平静的舒缓。
待到听见动静,王夫人反而闭上眼,不再焦灼,手拨弄着串珠转个不停,嘴唇微微的张启,无声地念念有词。
等卿陶陶一进门,看见的就是这么一位谦和华贵的富太太模样。
卿陶陶眼珠微转,将屋内的情况打量了个透彻,从噤若寒蝉谨慎立在四周的丫鬟,到房内一丝不苟有序置放的摆件,初步得出结论:这个一个原则性很强的当家主母。
受影视剧影响,卿陶陶从来不会觉得能做到一府主内的人,会是有多善良仁意。慈不掌兵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哪怕对方是个念佛之人。
“母亲。”韩凌率先行礼。
卿陶陶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没敢贸然称呼,但还是跟着弯了一下身子。对方是一长者,受此一礼,不为过。
姿态拿足的王夫人缓缓的睁开眼,视线落在儿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才转动眼珠,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卿陶陶。
同曹嬷嬷一样,那刺眼的白,直接让她皱起了眉。
“儿啊,这是哪位?何不介绍一下?”
问话没有错,但语调让卿陶陶有一种被高高在上俯视了的感觉。
韩凌是习惯了母亲的语气。除了自己,母亲面对绝大多数人的时候,都是那般轻描淡写毫不上心的样子。
“母亲,这就是儿子提过的卿陶陶姑娘。”
王夫人听着如此简洁的介绍,眉头的皱纹加深了几分。不满意的瞥了儿子一眼,“这样就完了?家世背景,出身来历,难道是个不明不白的?”
在王夫人心中,这样孤身就能随着男子上门做客的,可不就是不明不白的人。
如果说这时卿陶陶还不能确定王夫人对自己的不满,那她也枉自混迹过横店了。
当下也懒得装恭敬,站直了身子,不再谦逊状。
王夫人这边和儿子说着话,眼角的余光一直有瞟着卿陶陶。
见对方完全没有之前的毕恭毕敬,一瞬间像换了个人,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惊愕地忘了自己接下来想要说些什么。
卿陶陶的肆意,韩凌早有接触,所以没觉得有多突兀,倒是屋内一众的丫鬟们开了眼界。
这京中,多少小姐们,见了夫人,谁不是俯首低眉,欲语还休,哪怕就是武将家飒爽巾帼,也会收敛了几分性子,不说是伏低做软,也会刻意柔顺几分。
这姑娘到好,站直后,抬起头,甚至还四下打量,完全没把高坐其上的内院主母当回事儿。
王夫人的憋气正卡在嗓子眼,王凌霜此时刚好进了来。
屋内的暗流涌动,让她一头抬眸便明了了几分。
毕竟,那浑不在意的笔直背影,过份的醒目。
莲步轻移,行不摆裙的站到屋子中央,刚好与卿陶陶并肩而立。
王凌霜盈盈侧身,屈膝一拜,“请姨母安。”
高下立见,两厢一对比,卿陶陶被衬的像一女蛮子。
王夫人的气还没顺,见到侄女,也就稍抬点了一下头。
王凌霜顺势直起身。
厅中的两人,一个如花般娇嫩,一个如一截木疙瘩,刺得王夫人心烦。
“母亲,人也见过了,如果无事,我便让她回了。”韩凌的话,如火上浇油般,将王夫人的怒火燃到极致。
当下也不再维持那一份体面,既然不被人所尊重,那她何必给什么面子?
“怎么会无事?叫她来的原因,你是不知道吗?”就是怒极,王夫人也不忘将自己儿子择出怪罪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