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车夫的话来说,百家屯是较为独立封闭的存在,且崇尚强者。吴大鹏多年未曾回家,但其女儿有了婚讯,居然连一客栈小二都能知晓。那在百家屯里肯定也不会是默默无闻之辈。作为一个常年没有男子撑起的家庭,那身为母亲的林氏,应该得有多强悍,才能在一众强者中脱颖而出?
江檐生回忆吴大鹏的样子,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他完全想象不出他的妻子会是有多特别。
心中不是没有怀疑,会不会又找错人了啊。如果又找错了,岂不是真的要开始大海里掏针?那这找人的时间延长……
江檐生也说不清楚是希望百家屯的就是那个吴大鹏,还是别的……
“大叔,那你知道他们那里最近是不是要办喜事?”
喜事的话,车夫还真的帮着拉过一次婚仪物品。他曾多嘴问了一下。往常几乎是行一路,来回都说不上十句话的采买人,反常的给说了个清楚。是他们村第二十三任村长的儿子要成亲了。
“第二十三任?百家屯成立没几年吧?”卿陶陶记得车夫说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
“是啊。都第二十三任了。”车夫也有些戚戚的说。
卿陶陶愕然,这是要卷出天际呢。
江檐生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不由狐疑的看向卿陶陶。他可是记得她信誓旦旦的,说那碑文显示吴大鹏是溪口镇人。
既是溪口镇的人,怎么他的妻女会搅合到百家屯中去?好好的镇上不能呆?反而去了偏远的乡下?这中间是出了什么变故,还是根本卿陶陶的信息有误?
后来卿陶陶再问东问西,车夫嘴里也没什么新的讯息提供。甚至在卿陶陶说出了吴大鹏的名字后,车夫还是浑然不知的样子。
卿陶陶终于消停了下来。
她一闭嘴,山河都好似寂静。
江檐生一度没适应过来。
嘴是停下了,卿陶陶却开始了左扭右扭,扭个不停。
“你这是干什么?”江檐生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问。
卿陶陶满脸愁容,很是无辜的看着他,那欲说还说的表情,让江檐生汗毛直竖,“不方便就别……”一个‘说’字还没出口。
卿陶陶已经大大咧咧说了出来:“我屁股好疼。”
江檐生就知道,她的嘴里没什么好话。那两个字,是能够直接说出来的吗?是应该说的吗?且不说她一姑娘家家,就是乡下妇人,稍微懂点礼义廉耻的,也不敢大庭广众之下宣泄于口。简直是不通教化!
卿陶陶完全没意识到错误,还给补了一句:“你屁股不疼吗?”
“屁股!屁股!……”有辱斯文的字眼,一直回荡在江檐生耳畔,让他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快要崩溃了。
偏前面的车夫,半点没有偷听到需要回避的自觉性,“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江檐生看着卿陶陶眉眼皱在一处,撇着嘴角,憨憨娇娇的还侧了身子想要用手去揉,以缓解不适。瞬间脑子一懵,直接上手制止。
感觉到手上一股干燥的暖意,卿陶陶好奇地将目光从江檐生覆盖在自己的手上,挪到他的脸上,如愿看见了花火绽放的弥漫。一层盖过一层的,一层比一层绚烂。
“那个,你脸红了!白里透红!”卿陶陶一刀不够,还补刀。
江檐生恼羞成怒的瞪着她,气势半点没有,反而平添几分娇羞。
幸好车夫的声音传了过来,“这板车是这样的,小娘子若是不习惯了,可让你家相公往角落处寻一下,那儿有一块遮雨的油布,不嫌弃的话,垫一垫,能好上一些。或者干脆躺下,也能舒坦不少。二位放心,这段路,平日里就没什么人,大家都知道我一般是午时才回村的。像你们这样凑巧碰上来的,很不容易。不会有人看见。”
江檐生在车夫的建议中,一本正经的不经意收回自己的手,脑子里屏蔽那滑嫩娇小的触感,自然的取下身上背着的水囊,递给卿陶陶,“说了那么多话,喝点吧,润一润。”
卿陶陶没有客气,接过来,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大口。
然后也没拧上盖,直接递给江檐生,“你也喝。”
浑浑沌沌的江檐生接过,也灌了好几口。
喝完,再递回给卿陶陶的时候,她却没有接。“你自己盖一下,我要弄个舒服点的位置。”
只见到面前伸过来一只纤细如玉的柔夷,三指捏了一个木塞,指甲粉嫩,还泛着莹润的柔光。
江檐生如木头人一般,机械的接过木塞,收回水囊,不紧不慢的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