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不见亮的清晨,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凭着不眠不休的狠劲儿,
终于让她成功死磕到一位贵人。
就是眼前这:有点痞,有点贫,还有点微胖加‘娘娘’的横店陶场务。
“你自己说的,什么都能干,鉴于你的实际情况,我想了想,临时演员太墨迹,刚好有个活儿,非常适合你了,简直像是量身定制一般,还能长期干下去。”
陶常务脚步不停,一边走,一边叨叨:“要不是看你和我一个姓,咱俩有缘,我才不会把这样的好事儿派给你。”
“谢谢陶哥,真是祖上积德,让我遇上您。”
卿陶陶狗腿的睁着眼睛说瞎话。
一个姓‘陶’,一个名‘陶’也是缘分不是?
“请问陶哥,那个薪酬……”民生大事,虽有市侩之嫌,但容不得卿陶陶不提前问个明白。
“爱卿呀,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
每次听见‘爱卿’两个字,卿陶陶就控制不住背心一阵发凉。
电视里上演的多了,接下来的,通常都不会是什么好事在等待。
“放心吧。一天给你三百,包吃包住,加班另算。这可是我私人给你争取来的。换成其他人,起码少上五十。”
二百五?
卿陶陶觉得这个数字有点让人一言难尽。
包吃正常,连续工作时间如果卡在饭点,盒饭都是少不了的。
不过,横店什么时候还给包住了?
而且现在竞争激烈,通价一般八十到一百。
一百往上的,大都不是有特长,就是长相奇特,识别度高。
卿陶陶很有自知之明。
她不在这所有的范围之内。
莫非,她被隐形的‘伯乐’相中,准备给她弄个有台词的角儿?
卿陶陶美滋滋的做着白日梦:一天三百,两天六百……一个月轻松快成万元户了。
情绪激荡中,不小心扭了一下脚,那点子轻微的疼痛,全然没影响到她的好心情。
直到,被带到目的地。
“你说的工作就是这?”
卿陶陶尖锐的嗓音,让陶常务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翘起兰花指,慌乱捂住自己的耳朵。
等第一阵声波过去,陶常务试探的放下双手。
“哎呦,那么大惊小怪干嘛?你又不是没见过。”
是见过,道具坟嘛。
就是电视里面时常出现的,像座蒙古包一样造型的玩意儿。
“可是,可是,我要干什么?”
卿陶陶满脑子问号。
“钻进去啊。”
“我钻进去?”卿陶陶哭丧着脸。
“哎呀,你看看,这背后有个小门,设计的好吧?近乎隐形。事先不给你说,你肯定找不见。”
卿陶陶凑近了,目光一寸一寸的扫描,确实几乎无痕。
“可是有什么用?”
“逼真啊,就是再高清的摄像机,怼近了拍,也不怕穿帮。”陶常务双手做镜头状,缓慢的朝着道具坟推近。
卿陶陶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还有这大理石的外观,迷人的线条,这块状的格局,啧啧啧,不愧是最新款!”
陷入自我陶醉的陶常务,半举起双手,伸着食指,半眯了眼,止不住的赞叹。
冷不防回头,见卿陶陶完全没有触动,不乐意了。
“它不美吗?它不好吗?你看不上它?”
“不是,哥,你也得告诉我,我要干嘛呀?”卿陶陶很无奈。
“当坟咯!从今天起,你就是它,它就是你。”陶常务伸出富态的食指,轻点了一下。
见卿陶陶还没领悟,陶常务只好摊开来说。
“过去的道具坟你知道吧,搬来搬去,全是临时找人凑把手的事儿,时间久了,那些皮猴们可不乐意了。怠慢不说,还不好好爱惜。一个不留神,背地里还下黑手的,比比皆是。”
陶常务四下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呐,就前段时间上映的,那个什么《圆了又团圆》电视剧,播放时,被眼见的‘挑子’们发现,坟侧边居然撕开了一条大裂缝。那可是狗屁侯爵的坟头呀,富可敌国的人设。然后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段子层出不穷。最多的,还是调侃片方的吝啬,小气。好好一部大制作,直接被扣上了小成本的帽子。投资方的股市受其牵连,都绿了。啧啧……”
陶常务咂咂嘴,深表遗憾。
见卿陶陶听的很专注,于是便接着透露。
“所以我之前就申请的,新款高科技自助坟的采购,终于被批准了。哼,要是早八百年前就听了我的,哪里会有这结果?有时候,该出的钱还是要出的。舍得舍得,不舍,怎么得?”
卿陶陶猛的从最是精明的人口中,听到如此通透的佛偈,觉的不可思议。
其实陶常务没说的是,他算过一笔大帐,与其三五不时的请人搬运,再时不时的出钱修修补补,还不如一次性到位,分派到个人头上,从时间长线来看,不仅省时,还省心。
“瞪那么大的牛眼睛干嘛?我可不吃你那套。”
陶常务温柔地轻扇了一下卿陶陶的肩膀。
卿陶陶忍住不适,义无反顾的说:“哥,你舍吧,我来得。具体做些什么,小妹绝不辜负您!”
“很简单,从今以后,横店里的这座坟,就归你了。你要珍惜它,爱护它,带着它,准时,准点的奔赴每一个通告。”
“这么大,我一个人怎么弄?”卿陶陶觉得不可思议。
“都跟你说高科技了。你先进去。”
陶常务指了指那道隐形小门。
“哇,居然有个骑行装置。”
卿陶陶依言弯了腰,躬身进去,很快,瓮声瓮气的声音传了出来。
“厉害吧,高科技!你可是第一个进入的人。你上去试一下,能蹬的动吗?”
“能。”
没多会儿,硕大的坟包悄无声息地平稳滑动。
陶常务看了一会儿,感觉有点瘆得慌,不由得脱口而出:“停下,快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