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节 为赋新词强说愁
如卿陶陶所说,在她放开肚子敞开来吃的情况下,也不过一碗半,便着实再难入口。
江檐生就着剩下的小半碗,也是吃了个饱。
“这店家可真实诚。”卿陶陶腆着肚子,行动有些迟缓。“好久没这么撑了。”
店老板笑呵呵地招呼他们走好。
先前还不觉得,酒足饭饱后,手里再拎上给赵修澄选购的小东西,就发现死沉死沉的。
“这人不能吃太饱。吃饱了,就只想睡觉,不想干活儿了。”卿陶陶笑侃自己。
江檐生尽可能的从她手上接过更多的包裹,但毕竟只有两只手,所以卿陶陶自己还是拿了不少。
“今儿,可够小弟高兴好久了。”累是累,一想到赵修澄将会开心的样子,卿陶陶就觉得很值。
“那你呢?可有开心?”
“什么?”卿陶陶没听太清楚。
“我说,你可有开心?”江檐生重复了一遍,问道:“你的心情可有好些?”
许是真的吃得太多,不光动作迟缓了,就是思维也有些卡顿。
江檐生的话,让卿陶陶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
“现在就我们两人,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可以说出来。就算我不能为你解忧,单纯的做一个倾诉对象还是可以的。”江檐生觉得自己能够扮演好一个旁听者的角色。
说实话,卿陶陶是不太想讨论一些虚无缥缈的情绪。
一个人的独立,已经让她习惯了快速调整自己,来寻找各种矛盾中最合适的平衡点,让自己在有限的资源和条件下过地更好。
可是江檐生做的这些,她也不是就完全没察觉,对方的好意,她领情。
卿陶陶低下头,双手拎着东西沉默地走了好一会儿。
江檐生也不再说话,静静的跟在一旁。
“其实也不是不开心。”卿陶陶斟酌着表达,“就是心里突然觉的有些厌倦。”
“厌倦?”江檐生不解。
“嗯。觉得没意思得很。”
江檐生稍一思索,接话道:“是对帮助人完成遗愿的事情?”
“嗯。”卿陶陶点头。“我不知道为什么是我来做这个事情,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让我来做。人都已经去世了,了结遗愿又有什么意思?难道在我出现前,那些逝去的人,就没有遗愿不成?如果人在去世前,都有不甘和怨念,那又是谁在帮助他们?我可不觉的我一个人就干尽了所有的事情。难道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那我又是怎样被挑选中的?难道就没有一个公平说理的地方,问问我是不是愿意来做这么崇高的工作?”
卿陶陶一通诉说,没有什么逻辑可言,而且她自己也不明白想表达个什么意思,她没指望江檐生能够理解,只是心里堵得慌。
“你,不喜欢现在的状态?”江檐生小心措词。
现在的状态?
不愁衣食,不愁住宿,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也有靠山。境遇比之东躲西藏的“黑户”的那会儿,要好上不知道多少。
可是自己为什么偏偏会开始觉得厌倦和难过?
难道是好日子过不得,无病呻吟?
卿陶陶想着想着,眼睛不由瞪大不少。
江檐生看着她脸色像一个调色盘般变幻。
“你说我是不是有些矫情了?”卿陶陶脑子里浮现出小时候看过的辛弃疾的一首词: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这,不算吧。”江檐生认真的回答:“我也有过这样低迷的时候。文思枯竭;学业无所进展;难题无解……然后便开始自我否定,怀疑一切,严重的时候,看什么都是绝望。”
卿陶陶没想到,这般聪明的人也会有这么悲观的时候。
“后来呢?”
“后来,将一切交给时间。不刻意的回避,也不刻意纠正,坚持做好自己该做的,等时间来治愈,慢慢的,便回到了正轨。”江檐生的声音平稳地铺开,字字轻得像羽毛,又重得像誓言,落在卿陶陶耳中,久久的不肯散去。
“我也只是一时的情绪。”卿陶陶视线向下,长长的睫毛尖微微上翘,像栖息着的蝴蝶,随时准备展翅飞走。
“你能想明白就最好。既来之,则安之。人之一世,不过弹指。你我均是普通人,但求一个本心无过罢了。”江檐生不希望卿陶陶将自己困住。
其实在江檐生开解前,卿陶陶的状态已经恢复了不少。
钻牛角尖的功夫,也不过是一时的情绪失落。
“所以,你是在安慰我?”卿陶陶话题一转,江檐生的思维第一时间没能跟上,直接被噎住了。
江檐生傻愣愣的样子,让卿陶陶乐了,“不用太担心,我能调节好的。”
卿陶陶有这个自信,再多的困难,她也能找到适合的方法,不然她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江檐生信任的点点头。
二人不再就此讨论。
回到忠勇王府,门房大老远便将门打开,急急的迎了上来。
“小姐,您可回来了!王爷已经问过您多少次了,一直望眼欲穿的等着您呢。”门房讨好的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