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叶又落了一层,季节顺着日历翻到盛夏。
高三的倒计时牌翻到最薄的一页,所有人都在为高考冲刺,只有我心里的倒计时,藏着一个不敢声张的答案。
江逾白的签证办下来了。
白底黑字的文件,被他随手压在书桌的习题册下,却像一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
他没说要走,只是每天依旧给我带草莓牛奶,依旧在我做题时递来写满步骤的草稿纸,依旧在放学时牵着我的手,慢慢走在香樟道上。
可我能看出来,他眼底的温柔里,多了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那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纪念日。
傍晚的甜品店,他点了我最爱的草莓蛋糕,却没动自己面前的黑森林。
灯光暖融融的,映着他好看的侧脸,我却忽然觉得,我们之间隔了好远好远的海。
“时安,”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下周,我要走了。”
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眼睛一点点模糊:“……要走了?”
他点头,指尖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烫得我发疼:“家里的安排,提前了。来不及等高考结束。”
“那……那你呢?”我攥着桌布,指节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怎么办?我怎么办?”
他看着我,眼底漫上来一层水光,却硬是忍住没掉下来,伸手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像要碎了:“我会去那边好好读书,会按时给你发消息,会等你高考结束,去看你。”
“等我高考结束,我们就见面,好不好?”
我用力点头,却哭得更凶:“好……好啊。”
可我心里清楚,隔着一座城市,隔着不同的未来,我们的“好”,有多难。
他走的那天,没有告诉太多人。
清晨的机场,人潮涌动。
他穿着我给他买的白色T恤,手里拎着简单的行李箱,站在安检口,一步三回头。
我站在他面前,攥着他的手,舍不得松开。
“江逾白,”我哽咽着,把一条亲手织的围巾围在他脖子上,针脚有些歪,却是我熬了好几个晚上的成果,“要记得给我发消息,要记得想我,要记得……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