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别喊了。”夏进敲了敲桌子，“发书，然后收作业。没带作业的现在站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今天补上。等会儿我点名的时候再说没带，那就是没写。”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几个学生磨磨蹭蹭地站起来了。

“张浩，你作业呢？”

“忘……忘带了。”

“王小明？”

“我也忘带了。”

“李思思？”

“……我也。”

夏进看着他们，叹了口气：“今天补完，放学前交到我办公室。交不上来，明天叫家长。”

三个人点头如捣蒜。

发完书，收完作业，上午就过去了。夏进回到办公室，发现桌上多了一杯奶茶——三分糖，去冰，加珍珠。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放的。

他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下午是开学典礼。全校师生站在操场上，校长在上面讲话，学生们在下面偷偷聊天。

夏进站在六年三班队伍旁边，维持纪律。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班的学生，突然发现——有几个人的眼神不太对。

张浩、王小明、李思思、刘小丽、陈雨欣——这五个人站在一起，虽然表面上一本正经，但眼神一直在往某个方向飘。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是六年二班的队伍。

更准确地说，是六年二班队伍里的几个人。

夏进皱了皱眉。这几个人，什么时候跟二班的人这么熟了？

但他没多想，继续听校长讲话。

开学典礼结束后，各班回教室。夏进走在最后面，看到张浩跟一个二班的男生拍了一下手，然后才跑回自己班的队伍。

那个二班的男生夏进认识——林小舟，六二班的语文课代表，成绩好，挺稳重的。

张浩什么时候跟林小舟认识的？

夏进把这事记在心里，但没当场问。

放学后，夏进在办公室改寒假作业。改了几本，气得差点把笔扔了。

有一本作文，题目是《我的寒假生活》，一个学生写了三百字，其中两百字在写他打游戏的心得，还附了战绩截图——手绘的。

“这他妈是作文？”夏进自言自语。

陆成从旁边探过头来：“怎么了？”

夏进把作文递给他看。陆成看了一眼，笑了：“这学生挺有才的。”

“有才个屁。”

“真的，你看这个图，画得多像。”

夏进瞪了他一眼，把作文拿回来，批了个“重写”。

改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是李思思发的消息，发在班级群里：

“同学们！明天正式上课！都打起精神来！这学期是六年级下学期！我们要毕业了！”

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张浩发了一条：“毕业了是不是就见不到夏老师了？”

又沉默了几秒。

刘小丽说：“好像是。”

王小明说：“那陆老师呢？”

李思思说：“都见不到了。”

群里彻底安静了。

夏进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还有一学期呢。好好学，别想那么多。”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继续改作业。

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晚上，夏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震了。陆成的消息。

“睡了？”

“没。”

“想什么呢？”

“想毕业的事。”

陆成发了个“嗯”：“我也是。”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会儿，陆成又发了一条：“夏进。”

“嗯？”

“毕业之后，我们还在一起。”

夏进愣了一下：“我知道。”

“那就行了。”

夏进看着那行字，突然就安心了。

他回了个“晚安”，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床头柜上那朵已经干枯的玫瑰花上。

明天开学。

新学期，新开始。

还有一学期，这帮皮猴子就要毕业了。

但有些东西，不会因为毕业就结束。

比如他和陆成。

比如那些学生们偷偷建的群。

比如那个还没拍到的“实锤”。

比如——

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