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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债影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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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冰冷的夜雨,下了整整一夜,也把最后一丝烟火气,彻底浇灭在破败的出租屋里。

天蒙蒙亮时,雨终于停了,可天空依旧阴沉,寒风卷着地上的积水,刮在脸上生疼。

林屿早早醒了,怀里的弟弟还在熟睡,小脸上泪痕交错,眉头紧紧皱着,睡梦里都带着不安。他轻轻挪开弟弟搂在自己腰间的手,小心翼翼起身,生怕惊扰了难得安睡的林砚。

屋里冷得像冰窖,没有生火,哈出的气都带着白雾。林屿走到桌边,拿起那叠皱巴巴的两千块钱,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心里又酸又涩。

这是父亲留下的全部,也是他和弟弟眼下唯一的活路。

他把钱仔细分成两份,一份小心揣进贴身的衣兜里,另一份用布包好,藏在床板底下,只留出几块零钱,用来应付平日里的吃喝开销。母亲走了,父亲失踪了,往后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容不得半点浪费。

简单洗漱过后,林屿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鼻尖一阵发酸。往日里,母亲总会早早起来生火做饭,哪怕只是粗陋的稀饭咸菜,也透着暖意,可如今,灶台冰冷,锅碗瓢盆都落了灰,再也没有母亲忙碌的身影,再也闻不到饭菜的香气。

他强压下心底的酸涩,学着母亲往日的样子,生火、淘米,熬了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白粥。没有菜,就着白开水,勉强填饱肚子。

林砚醒来时,眼睛又红又肿,看到哥哥的那一刻,眼圈再次泛红,却懂事地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坐在桌边,小口喝着寡淡的白粥。

“哥,爸爸还会回来吗?”吃饭时,林砚低着头,小声问道,声音里满是忐忑。

林屿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弟弟稚嫩又憔悴的脸庞,心里揪得疼。他不知道答案,也不敢去想父亲的去向,只能强装镇定,轻声安慰:“别想太多,先好好吃饭,不管发生什么,哥都在。”

他不敢说,父亲或许再也不会回来,更不敢说,那个男人大概率是再次陷入了赌场的泥潭,彻底抛弃了他们。

有些真相,太过残忍,他只能自己扛着,不让弟弟再受半分刺激。

接下来的日子,是前所未有的艰难。

往日里,哪怕家里再穷,还有母亲的陪伴,还有父亲偶尔撑着的门面,可如今,偌大的出租屋,只剩两个半大的孩子,守着一方冰冷的天地,苦苦求生。

林屿不敢停歇,他知道,桌上的两千块钱,坐吃山空,根本撑不了多久。他把弟弟托付给隔壁好心的独居婆婆照看,自己再次跑去工地,想找活计赚钱。

可他腿上的伤还没完全痊愈,身形又单薄,工头看了直摇头,不愿再收留他。他不肯放弃,在工地门口苦苦哀求,一遍遍说着自己能吃苦,什么活都能干,只求能有一份糊口的收入。

最终,工头看他实在可怜,又念及他之前干活踏实,才勉强答应让他留下来,做些搬砖、和泥的轻活,工钱却比之前少了一半。

即便如此,林屿也满心感激。

他比以往更加拼命,每天天不亮就出门,顶着寒风在工地干活,汗水浸湿了衣衫,又被寒风冻得发硬,双手布满冻疮和裂口,一碰就疼。可他从不敢抱怨,更不敢停歇,只要一想到家里等着他的弟弟,想到那点所剩无几的积蓄,就只能咬牙硬撑。

每天收工回家,他都会买上一个最便宜的馒头,留给弟弟当零食,自己则喝着白开水,就着家里仅剩的咸菜,填饱肚子。

林砚也愈发懂事,不再哭闹,每天乖乖待在婆婆家里,等哥哥回家,主动帮着哥哥收拾屋子、生火做饭,小小年纪,学会了做各种家务,再也不提任何要求,哪怕饿了,也只是默默忍着。

兄弟俩相依为命,在破败的出租屋里,靠着那点微薄的工钱和父亲留下的两千块钱,艰难地维持着生计,日子过得清贫又压抑,却也勉强寻得一丝安稳。

他们都刻意避开父亲的话题,仿佛那个男人从未出现过,仿佛只要不去想,那些伤痛和绝望,就会少一分。

可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父亲留下的赌债,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这天傍晚,林屿比往常晚归了一些,工地临时加了活,他多赚了几块钱,心里还想着给弟弟买块糖,让他开心一点。可刚走到出租屋所在的巷子口,就看到几个穿着流里流气、满脸凶相的男人,堵在他家门口,用力踹着房门,嘴里骂骂咧咧。

“林建国!赶紧出来还钱!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别以为跑了就没事,父债子还,他儿子在这,跑不掉!”

粗暴的踹门声和凶狠的呵斥声,划破了巷子的平静。

林屿心里一沉,脚步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凉了。

是父亲的赌债,债主找上门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攥了许久的几块零钱,心跳得飞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才十七岁,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双腿忍不住微微发抖,可一想到屋里的弟弟,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快步冲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

林屿挡在房门口,张开双臂,死死护住身后的屋子,眼神里带着慌乱,却依旧强撑着一丝倔强,挺直了单薄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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