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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赢异人,秦国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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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觉任何不对就立刻回来,一个时辰内必须归家,可能做到?”

嬴政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能!先生,我一定能做到!”

扶苏起身。

“我送你到巷口,顺便也去市集再换点东西。” 他对赵姬安抚地笑笑,“夫人安心,我会看着政。”

赵姬知道扶苏主意已定,且考虑周全,只得压下心中不安,细细叮嘱了嬴政几句,目送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出院门。

扶苏将嬴政送到巷子中段一个岔口。

“就在这附近,莫要超出那棵老槐树的视线范围。”扶苏指了指不远处一株叶子落尽的歪脖子槐树,“我大概半个时辰后回来,在此处等你,记住,安全第一。”

“我明白,先生。”

嬴政紧了紧身上略显宽大的旧袍,将大半张小脸遮在里面,对扶苏点了点头,转身,没入了巷子交错的阴影中。

扶苏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后才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的市集走去。

他需要去听听,看赵偃祭灶那日闹出的笑话,经过这几日的发酵到底在民间传成了什么样,推断赵偃接下来可能的动向。

*

嬴政先找了个背风又能看到巷口的角落,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他观察着偶尔走过的行人,有挎着篮子匆匆走过的妇人,有扛着工具满脸疲惫的匠人,也有嬉笑追逐衣衫褴褛的孩童。

他们的表情或麻木或焦虑,或短暂的欢愉,但没有任何人对他这个小穷孩多看一眼。

很好,他需要的就是这种不被注意。

嬴政开始慢慢移动,沿着巷子边缘,耳朵竖得尖尖的,捕捉着风中飘来的只言片语。

“……听说了吗?东市王婆家的媳妇,前日生了个大胖小子!”

“唉,今年的租子又涨了,这日子可咋过……”

“……昨儿个看见官差往城北去了,是不是又抓人了?”

大多是些琐碎的家长里短,与他关心的无关。

嬴政走到一口公用的水井边,有几个妇人正在打水洗衣,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嬴政放慢脚步,蹲在井台不远处,假装摆弄地上的石子。

“……要说还是人家宫里的人会玩,”一个尖细的妇人声音带着嘲弄。

嬴政的心微微一提。

“可不是嘛!”另一个粗哑声音接口,幸灾乐祸,“听说那位小公子本想赏赐秦……那边,结果手底下人不顶事,拿错了东西,差点闹出大笑话!要不是有个过路的先生机灵,给圆了过去,啧啧……”

“什么拿错了?我听说就是故意的!”

第三个声音更小,“结果被秦质子的儿子,小小年纪,嘴皮子利索得很,当场就给戳穿了!连带那位小公子派去的人都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真的假的?那秦崽子……我是说那秦国王孙,这么厉害?”

“我侄子在街上当差,那天换班听人说的,还能有假?说是讲得头头是道,什么祭祀要洁净,什么小人调换赏赐,把那些宫人臊得呀……”

“那位小公子能咽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啊!听说他兄长出面把他训了一顿,这事不占理,闹大了丢的是赵国的脸面。”

“哼……这次踢到铁板了吧?”

妇人们的议论渐渐转向别的八卦。

嬴政默默听着。

赵偃被其兄约束,近期不敢大动,怨恨只会更深。

他起身离开水井,继续装作漫无目的地闲逛。

经过一个老叟摆的简陋针线摊时,他停下脚步,看着那些粗劣的针线,似乎很感兴趣。

老叟抬眼看他,见他衣衫破旧但整洁,小脸沉静,便和气地问:“娃子,要买针线?”

嬴政摇摇头,“阿翁,我不买,我想问问这几天城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我爹让我出来听听,回去说给他解闷。”

老叟呵呵一笑,一边整理摊子一边说:“新鲜事?除了宫里那位小公子闹的笑话,还有啥?哦对了,听说燕国来的那个小质子,前几天好像病了,闭门不出好几日了。”

姬丹病了?嬴政心中一凛。

是真是假?还是赵偃迁怒,对姬丹也动了手脚?

“燕国质子?”他故作懵懂,“他也住在城里吗?”

“可不,离这儿不算太远,不过人家是贵人,跟咱们不一路。”老叟显然知道得也不多,随口道,“这年关将近,各国使者往来也多,城里是比往日热闹些,娃子,听你口音……不完全是本地人?”

嬴政心头一紧,不露声色,低声道:“我娘是赵人,爹……是从西边逃难来的。”

老叟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问,这世道流离失所的人太多了。

又闲扯几句,嬴政谢过老叟后继续走。

他绕到离姬丹所居使馆稍近的街巷,果然感觉附近似乎多了些四处逡巡的生面孔。

他没敢靠近,远远望了一眼那看似平静的使馆院落,记在心里。

半个时辰将到,嬴政开始往回走。

经过一个街角简陋的茶铺时,他听到里面传来几个男子略显激动的议论声,似乎提到了秦、赵、战事等字眼。

他脚步一顿,装作累了,在茶铺对面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坐下,耳朵全力倾听着。

“……消息确凿!秦国大将在太原那边又动了!听说已经拿下了好几座城!”

“真的假的?不是才消停没两年吗?”

“我有个远房表亲在边军当驿卒,前日捎信回来说的!秦人狼子野心,亡我之心不死啊!”

“这下可糟了!北边匈奴也不安生,这要是两边……”

“听说朝堂上吵翻天了!主战主和,闹得不可开交!”

“要我说,就该打!当年长平的仇还没报呢!”

“打?可是国库空虚,粮草不济……”

“唉,这世道,怕是又要不太平了,苦的还是咱们老百姓……”

秦国在边境有军事动作,嬴政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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