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什么逃!没出息!”陈兆瞪了岐一一眼。
逃又能逃到哪去,他既已签了字据,无论逃到天涯海角,奴籍的事他也逃不掉。
“可是没有周先生,我们还能做什么?”另一个身材瘦小的人问道。
“总不能去把字据抢出来吧。”岐一状似无意地说道。
他话音一落,几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他身上。
静默片刻后,岐一佯装讶道:“你们不会真要如此做吧?”
陈兆哼笑一声,目露凶光,“有何不可?”
反正周锋元不见了,不管他是不是藏在王家也好,若在,便以来救他的名义把他带走,若不在,正好顺理成章的销毁字据。
“陈大哥,我听你的。”
“我也是!”
几人除了岐一纷纷开口支持陈兆,陈兆凶戾的目光看向岐一。
岐一心中暗笑,面上却一副老实相,忙道:“我自然也是听陈大哥的。”
“好!”陈兆沉声应下,“先回去叫兄弟们,给兄弟们讲清楚,周锋元弃咱们而去,就藏在王府,今日咱们就是讨个公道!”
“等他们酒酣正醉之时,我们就冲进去。”
陈兆说的激昂,几人无不应和。
“走!”
*
高景原一直盯着几人动作,见领头之人时而激动,时而阴沉,心中猜测几人当是来王府寻仇的。
几人低声悉悉索索了半晌,竟突然转身走了。
“将军,要跟上去吗?”高志问道。
高景原盯着几人身影,应道:“跟上去,不要让他们影响我们。”
一个士兵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天际只剩一片黑,唯有繁星闪烁在黑幕上。
高景原又抬颌观了眼天色,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约莫戌时三刻了。”
都已经戌时了,王府内宴饮之声逐渐消散,到底何时才能看到顾凌悟所说的信号。
一刻钟后,王府大门突然打开,王承扶着一个腿打弯的人从门里走出。
“王兄,再次恭喜,喜得美人。”喝的醉醺醺的男子打着酒嗝对王承说道。
“多谢赵兄。”王承似是也喝了不少,面上两圈深红。
这头刚陪着笑过,一转头就变了脸色,“还不赶快滚过来扶着你家少爷!”
喝醉酒的男子还在不停地说着恭喜,王承也一直应声,直到给男子送上马车离开。
给人送走后,王承精神气十足地步入府内。
街道上又只剩王府内的饮酒作乐之声。
高志忽然凑近,意味不明地说道:“将军,我们在此至少候了两个时辰,五皇子殿下不会是故意给将军下马威呢吧?”
“高志!”高景原厉声打断他,“慎言!”
高志自知此话不妥,垂首道:“将军恕罪,属下失言。”
“若再乱下诳语,我绝不绕你。”
高志刚想应声,突然,一阵急促而庞大的奔跑声和喊叫声打破打破此间宁静。
声音越来越大,由远及近,如同滚滚雷鸣渐入耳侧。
高景原骤然转身去寻声音源头,只见街道尽头,一群身着衣衫褴褛的乞丐嘴里喊打喊杀地朝王府奔袭而去。
他们有的手持长棍,有的拿着石块,气势汹汹开始打砸王府的大门。
这群人目标明确,就是冲王府来的。
“将军!这是——”高志惊异。
看这架势,与数月前打砸青州府衙地紫云教如出一辙,难不成这些人是上次被他们镇压紫云教教徒?为何这次会打砸王家?
“别动。”高景原制止住众将士的动作,“再等一等。”
厚重的大门竟生生地被他们砸开,众人一窝蜂地涌进王府当中。
住在街道两侧躲在家中的百姓听闻街道上声音消失,纷纷从家中探出头来,有胆大地凑近王府门口看了两眼,看后又赶忙提着鞋跑了。
王府内奏乐玩笑之声突地变成了哭号喊叫,其中夹杂着打砸怒骂的声音。
忽地,一株小小的烟花自王府上空炸开。
“将军,是信号!”高志指着烟花说道。
高景原面色不变,沉声下令,“一队人把王府包围,一个人也不许放走,剩下的跟我进去。”
身着重甲的兵将们快速冲到王府周围,高景原率兵径直进入王府。
王府内极其混乱,宾客和家仆四处乱窜,有些胆大的已经与乞丐扑打了起来。
冲进王家的人与山间土匪无异,在王家四处抢砸。
高志见状大喊:“肃州军在此,住手!”
众人的声音盖过了高志的大喊之声,高景原面色略沉,随手抓住一个正怀中满抱着金贵绸缎的男子,目光冰冷。
“噗嗤。”
兵刃穿过血肉的细小之声如轰鸣巨响,让此刻突然静下,所有人都如静止一般立在原地。
“所有人立即停手。”高景原声音不大,但他的声音浑厚有力,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